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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間意識到,自己心底對周鶴的某種別樣情愫,早在時光發酵下悄無聲息地發了芽。
之后每天放學回家,唐雨杺進家門前總會有意無意地回一下頭,確認周鶴是不是還在原地看著她。
周鶴極有耐心,每次都會目送著她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盡頭才會離開。
偶爾唐雨杺關上門后,會惡作劇般突然拉開門,從門縫里探頭往樓下看。
周鶴每每捕捉到她偷偷摸摸的視線,總會回以一個縱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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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鶴看著二樓的門合上,原地駐足了片刻。
見她沒有要冒頭偷看他的跡象,這才折步往自己家的那棟樓走。
經過兩棟樓之間,有一個黑影從過道間飛速竄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往里拽。
周鶴的警惕性很高,同步反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借力順勢往里推。幾步邁近,曲肘卡住偷襲者的脖子。
身手利落,分秒間就把對方死死抵在了墻上。
蔡紹杰的后背結結實實撞在了濕冷的墻磚上,痛的齜牙。嘴里銜著的半截煙都掉了,急忙出聲提醒:“鶴哥!是我!”
周鶴這才看清眼前這位是他相熟的人,眼底瞬起的陰鷙之色有所收斂,卡住對方脖子的手收了回去。
蔡紹杰終于能喘過氣了,捂住被掐疼的脖子彎腰猛咳了幾聲。
“我他媽差點被你給殺了!”
周鶴沒搭理他的抱怨,低頭踩滅地上的煙蒂,踢遠了些。面朝著蔡紹杰的方向緩慢退行了兩步,靠墻而立。
沒什么情緒地看著他,等著他說明自己的來意。
過道里穿堂風陰冷,終年不見光,土腥味很重。
蔡紹杰大口大口地在喘氣,口腔里吸進一股腐臭的霉味。他下意識皺了眉,偏過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周鶴靠在墻的另一側,無聲看著他急速喘息的模樣。眼神漸漸有了變化,如鷹狩獵般,帶著鋒利的鉤子。
剛剛他扼住的,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只需稍稍施力,生死任他拿捏。
就算沒有直接用手指觸碰,只是這么近距離看著、聽著。想象著對方的頸動脈血液停滯、回流,他都覺得興奮異常。
果然,就算刻意選擇了逃避,匍匐在他心底的那只巨獸也只是短暫沉睡。
周鶴仰起頭,看著頭頂割裂出的方塊狀天空,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笑。
這就是他從前常在人后偷偷去打.黑拳的原因。明面上說的是發泄壓力,其實只是為飽私欲。
看著被碾踩在腳下的廢物們茍延殘喘奄奄一息的卑微求存之相,總能令他生出一種血脈賁張的快感。
他天生如此,是顆壞種,從根上就是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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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鶴是黑拳界以嗜血好斗出名的“Destroyer”,擅打快拳,出招狠辣。賽場上他總戴著面具,除了引他入行的蔡紹杰,沒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下了場,摘掉面具,他會努力化去骨子里潛藏的戾氣。躲進人群,扮演一個普通人的角色。
“很多人戴上面具,只是為了可以繼續生活,可以被喜歡、被愛、被接受。很少人愿意被社會排擠。”中的某一段引起了他的共鳴。
最初跟蔡紹杰扯上關系的那幾年,周鶴私底下的生活簡直一團糟。人前人后都在偽裝,黑白顛倒,是非錯亂。他像個縱欲無魄的空殼子,始終分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一團亂的生活出現轉折點的那天,是周鶴無意中發現了友嘉書屋店主老陳的秘密。興許是同類相吸,他和老陳私底下很談得來。
老陳于周鶴而言,無疑是風向標一樣的存在。老陳作為過來人,用自身經歷給他證實了一件事——他們這些不為世人接受的“怪物”,在堅定看著一個方向的時候,其實也與常人無異。
周鶴能看得出來,老陳每每提及自己的老婆,表露出的神色確實是不加掩飾的幸福和滿足,是在老陳臉上鮮少能出現的真實情緒。
他們這類人,道德感低,是生身父母都會懼怕的存在,情感淡薄才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