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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活著嗎?喂!喂喂!!”
淚,一點點,一滴滴,墜在地上,破碎成怒放的紅華,姬藍霖緩緩從自己懷里抬起頭。
她拾起銘牌,一個個,仔仔細細地擦拭干凈,珍而重之地系回小狗的項圈上。
“他們……還好嗎?”
“你說誰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掛了!”
“一條叫旺財?shù)男」罚募胰恕!?
“噢……你是說那只脖子上掛著許愿牌的瘦狗? 它以前的主人一家都在地震中死光了,它是被鄰居帶過來的,后來它的新主人也得了怪病死了。”
“地震?”姬藍霖繃緊身子。
“卡諾城超級地震啊!新聯(lián)說死了300萬,其實還要更多,這里的人都是那次災難的幸存者,一家子能剩下兩口就很幸福了,現(xiàn)在又碰到這種倒霉事,唉!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還剩下幾個活人……怎么?你難道不是卡諾城的人?”
“不是,我是兇手。”姬藍霖一字一頓地,喃喃道,她的唇咬破了,面具嘴角被浸得一片朱紅。
“啥?”
“你是卡諾城人?”
“是啊!怎么了?得了!站長快回來了,你趕緊找包裹,記得放到大門左側(cè)的貨運箱里。”
所謂的貨運箱,就是個微型電梯,用于在樓層間快速傳遞工具,藥品,當然不能運人。
姬藍霖撿起撬棍,打開第三個停尸屜,這次終于找到了。
是棕色的長方體包裹,看起來有些分量,可問題是,里邊還有一只感染體。
這感染體沒有腦袋,手掌和腳掌被鉚釘結(jié)結(jié)實實釘在停床上,動彈不得,與它那萎縮干枯的手腳迥異,它的腹腔膨大得厲害,中間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內(nèi)里滿是鋸齒狀的烏黑獠牙,層層迭迭相互刮擦著,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磨牙聲。
而那包裹,正被卡在這張血盆大口里。
“媽的,原來被這只尸蚌給吞了!你試著撬出來。”護士指揮。
姬藍霖依言而為,結(jié)果,撬棍剛探進去,感染體的大口就像受到刺激的巨蚌般,一下子將其死死咬住,猛烈的力道扯得姬藍霖一個趔趄,撬棍當即脫手而出,被感染體囫圇吞進了肚子里。
“嘖嘖!這可好!讓我想想……你身上帶拓荒薯沒?”
姬藍霖搖頭。
“呃,看來只能試試這個了,應該能行,你到貨運箱這邊來。”
貨運箱門打開,護士送下來的是一塊用真空塑性密封袋保存的小玩意。
“月餅?”
“噢!你連這個都知道?不錯!不過,這可是傳說中的五仁月餅!”
“五仁月餅!”姬藍霖美目圓睜,幼時她便聽母親說過,月餅雖然美味,但其中有一類五仁月餅卻千萬不可食用,否則……否則會怎樣,母親彼時欲言又止,并未明示,不過,她卻深以為然。
“半年前,一個老頭子不知從哪弄來這塊五仁月餅,他只咬了一口就猝死了,治安官懷疑這是投毒謀殺,這月餅作為證物,就扣在我們這了,當然最后也沒檢出什么有毒物質(zhì),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我覺得既然是傳說中的五仁月餅,應該可以試上一試,你需要防護手套嗎?”
“還是……算了。”毒性應該不至于穿透皮膚吧,不過穿透了也沒事,姬藍霖這般想,她小心翼翼地捏碎一塊,投進感染體的嘴內(nèi),便見這玩意頓時像被電打了似得,大口猛得一闔,渾身緊繃,軀體高高挺起,接著,它的肚子就毫無征兆地越鼓越大,越鼓越大……
危險!姬藍霖的直覺囂叫著,她剛下意識斜后退開幾步……
“轟!”一聲巨響!
由于靠得太近,她被感染體爆炸形成的巨大氣浪沖擊波猛地拍在了墻上,就像一只被人揚起手臂砸在地上的小螃蟹。破舊不堪的水手布斗篷無法給她任何防護,停尸柜的不銹鋼碎片,像炸彈破片一樣打在她身上。
貫人腦髓的腐敗惡臭迅速彌散,姬藍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她勉力撐起身子,只見放包裹的停尸屜整個炸沒了,停尸柜結(jié)實的不銹鋼內(nèi)壁也被氣浪扭曲撕裂,從內(nèi)向外張開拉伸,形成了奇特的喇叭花形狀。
她咬著唇,忍著渾身劇烈刺痛摸索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包裹。
幸好,這東西夠結(jié)實,她摟進懷里剛一轉(zhuǎn)身,便見著一簇又細又長的足肢從洞外探了下來,這些足肢是黑白花斑色的,像一根根巨型昆蟲的長腿。
這究竟是只怎樣的怪物啊……姬藍霖覺得,自己可能沒機會拿到米凱爾媽媽所需的抗毒素了,不過,在此之前,至少……
監(jiān)控屏這邊,護士看著那未名少女無視身后的恐怖怪物,慢條斯理地將包裹置入貨運箱的淡定模樣。
“叮!”她手邊的貨運箱門打開了。
乍一看其貌不揚的包裹,被護士拇指一點,便有一片半透明的全息屏凌空呈現(xiàn)。
【身份確認,薇拉上士,請指令】
【迷霧】
【行動代號已驗證,將啟用臨時通信協(xié)議,請等待】
包裹自行打開了,包裹內(nèi)滿溢的凝膠中,浸沒著三件物品—一一小捆繞在靜電矩上的單分子絲,一聯(lián)諾維婭干擾劑,一盒像是巧克力的塑性智能炸藥。
“呼……”薇拉舒了一口氣,東西總算拿到手了,她瞥了一眼監(jiān)控屏上,用長長的足肢將斗篷女孩釘在地上,正全力噴吐綠色腐蝕粘液的前新聯(lián)情報員,威廉姆斯閣下。
對于這位閣下,薇拉的評價只有四個字:盡職盡責。在醫(yī)療站執(zhí)著地找了一年“內(nèi)鬼”不算,他死后都占著停尸間,搞得那里污染居高不下,以致她遲遲無法取出“快遞”。
說起來,就原人女子的眼光來看,他還算是個帥哥呢,長得帥的情報員,可真是稀罕貨,不過,如今他禿了頭,喉嚨里還長出來根手臂長的“針管”,和帥可沾不上邊了,乍一看,更像只由尸體堆積起來的大蜘蛛。
至于那名幫了她大忙的倒霉女孩,薇拉當然從心底里感謝她。
自然,她也清楚,不消一刻鐘,這女孩就會被裹在身上的粘液徹底溶解,然后像果凍一樣被“威廉姆斯”吸個干干凈凈。
薇拉猶疑一會,掰下一大塊塑性炸藥,捏成球形,將手上抽了三分之二的老式卷煙插到上邊,最后丟進貨運箱里,按下遞送鍵。
這個份量,足夠讓斗篷女孩和“威廉姆斯”解脫了,說不肉痛是假的,畢竟這些炸藥之后還大有用處。唉!誰叫她心地善良,有恩必報呢?
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薇拉搖了搖頭,她又點燃一根煙,背上包裹,摔門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