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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那是什么?難道是指自己么?姬藍霖稍稍有些迷糊,不說為何憑空得了這樣一個代號,單新聯人也知道自己會在這里,便很奇怪。
對了,那女兵呢?
正疑惑著,就聽到身后一連串子彈被裝甲彈開的嘈雜炸響,緊隨其后的,便是宛如狂風暴雨般,壓倒一切的機槍攢射聲。
滾燙的,澄黃色的12.7mm口徑機槍彈彈殼,像下雨一樣,叮叮當當地拋落到少女腳邊。意識到新聯士兵正背對著自己,姬藍霖的身體便先于思維,縱身一躍,猝然向一旁的花叢之中斜撲而去。
加裝了槍榴彈的“戟式”突擊步槍,正靜靜躺在那里,是方才她對付蛇形機器人時,失手丟過去的,巧合的是,因為花叢既深且密,亦未被新聯士兵發(fā)現。
重重摔在地上,不過因為“血色幻夢”,姬藍霖倒也沒覺得多疼,依仗著迷幻劑帶來的反應速度,及身體協調性,她就勢往地上一滾,順手撈起“戟式”突擊步槍,斜斜倚在地上,打開保險,略微瞄準背對自己的新聯士兵,便扣動扳機。
這么近的距離,加之槍榴彈的自導引特性,結果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了,可姬藍霖于倉促之間,卻忘了件事——她事先未調節(jié)“戟式”的磁加速強度。
區(qū)別于她先前使用的SG9,“龍火”和閹割版的mpl沖鋒槍,她手中的“戟式”,作為凰合制式軍用步槍,加裝有完備且強力的電磁加速系統(tǒng),不僅如此,在先前的戰(zhàn)斗中,為了對付裝備“重載”動力裝甲服的新聯重裝步兵,這把槍的前主人,還將加速效果調到了相當高的程度。
簡而言之,這一槍的后坐力,遠遠超出了姬藍霖的設想,加之她躺倒在地,并無緩沖,仰射的姿勢也不甚標準,右手肘關節(jié)即刻就被挫傷,脫臼了,余力未消的槍托還重重砸在了她胸口上,咔嚓兩聲,便是肋骨斷裂的脆響。
凰合的槍榴彈,在底部裝有俘彈器,可用實彈發(fā)射,但前提是處于正常彈速下,可這一槍彈速太高,竟將俘彈器給直接打了個粉碎。
不幸中的萬幸,子彈并未擊穿彈體,槍榴彈還是斜斜飛了出去,距離太短,榴彈剛剛展開翼片,還未來得及調整姿態(tài),就斜斜撞在了新聯重裝步兵背后,龐大的供彈箱上。
引信觸發(fā)了,如果用高速攝像機拍攝的話,能夠清晰的看到,一道白熾的金屬射流,自彈體內部激射而出,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輕松洞穿了供彈箱,接著又攜著更多的熾熱殘片,仿若火焰巨刃一般,重重斬在了新聯士兵的動力裝甲服上。
凰合制破甲槍榴彈,可垂直穿透一米多厚的鋼筋混凝土層,新聯士兵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炸了個四分五裂,斷掉的左手擎著盾牌,直直飛了出去,哐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距新聯士兵數米遠的姬藍霖,亦受到爆炸波及,還好她周身忽然閃現的藍色光幕擋住破片,救了她一命,縱是如此,她也被沖擊波震得口鼻溢血。
耳朵里一陣嗡嗡直響,什么都聽不見,姬藍霖掀開斗篷面罩,朝耳際觸手一拭,指尖亦是刺目的血漬,原來耳膜也破了。
不過還好,另一只耳朵還能用,姬藍霖稍稍等了會,便恢復了部分聽覺。
右手肘關節(jié)脫臼了,還伴有撕裂傷,槍是不能拿的了,雖然萬分可惜,她也只得舍了武器,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
起身的時候,胸口也非常的疼,伴著呼吸,一陣陣地,是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劇烈刺痛,姬藍霖明白,這應當是自己那幾根被撞斷的肋骨惹的禍了。
喉嚨里還不斷有腥甜的血沫涌出來,鮮紅色的,伴著許多泡沫,從氣管中跑出來,是肺被肋骨刺破,咳出來的新血;至于暗紅色的,從食道中嘔出來的濁血,則是胃等臟器被震傷所致。
這些可是好東西,可不能白白流了,姬藍霖忍著反胃感,將這些腥香的血沫,一口口吞咽下去,畢竟她知曉,血液一旦過度流失,即使用再多的“血色幻夢”也是挽救不回來的——雖然這法子有沒有用,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了。
情況比她更為糟糕的凰合女兵,正倚坐在一根離這里約五十米遠的石柱后面,背對這邊,說是石柱,實則已經被從中間打斷了,殘存的柱體上,滿是碗口大小的彈孔。
從未想過,五十米的距離,竟也如此遙遠。
姬藍霖勉強支撐著,走了過去。
女兵的左手斷了,她的下半身也被斷裂的石柱砸在底下,碾成了肉泥。
她還沒死,姬藍霖忽然覺得,自己的情況似乎也沒那么糟糕。
聽到腳步聲,女兵抬起頭來,往這邊瞥了眼,旋即露出驚訝的神情。
“沒想到……你真的……”
“咳咳……該告訴我了……登陸點怎么走……還有……醫(yī)……醫(yī)療包……”
“你的肺破了。”
“登……登陸點……”
“別說話了,你在咳血,等下會有人來接你,至于醫(yī)療包,這就是。”言畢女兵真的從身后掏出一個醫(yī)療包來,遞與姬藍霖手中。
“唉?你……”少女瞪大了一雙冰玉清眸。
女兵卻未答疑解惑,微微頷首,只是道:“醫(yī)療包里有營養(yǎng)補充劑,以及緩解內出血的注射藥,還有愈合泡沫,用吧。”
“這樣啊,真好!”少女聞言,眸子就是一亮,這樣說著,她卻沒有開啟醫(yī)療包,只是將這物什小心翼翼的,用水手布系了,捆在腰間。
“你……”
“咳咳……手不好使了……怕會掉……所以這樣……”害怕對方覺得自己行為怪異,姬藍霖連忙擺手,不自在地辯解著,她有些尷尬地拭著額間的汗水,無意識間,卻將滿手觸目驚心的血紅,抹到了那蒼白的玉靨之上,仿若雪原冰湖之上,盛放到極致間,又行將萎謝的嬌艷丹朱,令人心悅,卻也心憂著,不知這一抹病態(tài)的絕美,何時會隨風飄零。
“為什么來這里!又為什么要醫(yī)療包!你自己既不用,又是給誰用的,告訴我!”女兵的語氣突然急促且激烈起來。
“給……給她用的……咳咳……她墜機了,身體很糟糕,很難受……”因為失血,姬藍霖有些頭暈,好半晌,她才懊惱地敲了敲頭:“對了,她……她和你們是一起的……你們該……該去幫她……這些藥不好……要醫(yī)療艙……要……要正規(guī)治療……咳咳……”說的話有些多了,姬藍霖激烈地咳起血來,鮮血自她嘴角溢出,流到腰間,將白色的醫(yī)療包也染得一片血紅。
心知那人,向來是喜愛潔凈的,見到這光景,這少女立即便慌了,一手著急地擦拭著醫(yī)療包,豈不料越擦越臟,怎么都弄不干凈,一時間,她的眼眶就微微泛紅了。
“走吧。”女兵忽然轉過頭去,說。
“誒?不是說會……會來接我么?怎么又……”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哪里都好……別相信……她們……”女兵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后面,已經宛若夢囈了。
姬藍霖轉過來,才發(fā)現,這人已經失了氣息,她緊緊咬著唇,閉著眼睛,眼角猶自綴著一滴清淚,掌心之中,緊緊篡著一縷發(fā)帶。
類似的東西,姬藍霖見過,例如伊莎的發(fā)帶,不同的是,這一條在導路正中央,只留下一個鑲嵌用的凹槽,唯獨不見了那顆被稱為棱玉的晶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