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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個建議……主要也是天氣太惡劣,隊員們也挺不住了。”
漫山遍野,都是黑色雨披的工作人員,靳長殊眸色向下沉了沉:“換一批新的人員來替換,還有,替我也拿一只探測儀。”
下屬愣了一下,卻又詫異道:“您要親自去找?”
“你不是說了,是大海撈針?”這種時刻,靳長殊不但沒有發怒,居然勾起唇角,輕輕地笑了起來,只是墨色般的眸中,卻殊無笑意,“想要神跡,總要祈求一點上蒼的垂憐。”
哪怕他語調仍舊平靜,可下屬卻不敢再勸,飛快地拿來了雨披同金屬探測儀。
暮色蒼涼地覆蓋在無聲的蒼穹之下,靳長殊俯下身去,一點一點,慢慢地在她曾經徘徊過的地方,細致地尋找著。
大雨滂沱,湮滅了一切的情長似夢,唯有她那絕望悲涼的眼神,被他一遍遍地咀嚼回憶著。
看著心愛的人痛苦,卻無法安撫、無力分擔。
那不僅是對她而言,難以遺忘的時刻,對于他,亦是一種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手下的金屬探測儀,又一次發出了警報聲,這種器械太過于敏銳,哪怕深埋在地下的金屬,也能立刻探查,也因此造成了多次的誤報。
哪怕以靳長殊的冷靜自持,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也難以克制地產生了疲倦的麻木,只是俯下身去,順著指示的方向看去,卻又忽然眼前一亮。
那是一叢玫瑰根莖,纏繞成了荊棘,莖上生出了刺,拱衛著之中,那一枚沾了泥濘,仍舊明亮粲然的戒指。
無法形容,這一刻他的心情,如同渴水的行人,在沙漠中發現了綠洲,他幾乎不顧一切地,伸過手去,從那叢荊棘之間,將戒指握在了手中。
荊棘刺破肌膚,鮮紅的液體沿著蒼白的手背緩緩流淌而下,漆黑的夜幕,不時被頭頂的燈光映得亮如白晝、
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雨幕中,大雨將他渾身澆的濕透,他原本應當狼狽不堪,卻自有淵渟岳峙之姿。
雙手之間,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戒指,那如神人臨境一般的面容上,顯出一抹笑意,卻又被無盡的悲哀所替代……
那都已經是過去了。
靳長殊凝視著宋荔晚的眼睛,溫柔地笑了:“這是你的東西,之前由我替你保管。現在,物歸原主。”
燭火幽微,映得他眸底深情,濃得化不開去,宋荔晚面上微微發燙,伸出手來,他便將那戒指,緩緩地推入她的指尖。
戒指小巧明亮,似一顆星,他的指一寸寸地咬住她的指尖,眼中萬千星輝璀璨,似是再也不會將她放開。
宋荔晚竟一時再無法承擔更多,只怕自己多看一眼,便要忍不住投入他的懷中。
她只能小聲地提醒他說:“該拍照了。”
靳長殊這才收回手來,含笑說:“等我將相機拿來。”
相機也是早就準備好的,架在三角架上,靳長殊設定好時間,在宋荔晚身旁坐下,卻又遺憾道:“可惜沒有一束花。”
“又不是真的拍婚紗照……”宋荔晚眼波欲流,因為羞澀,聲音之中,都多了幾分嬌媚之色,“只是敷衍那些檢查的士兵,能這樣,已經很好了。”
“這是我們之間,第一張合影,我只是想將一切,都更完美無缺一點。”
他話語間遺憾太濃,宋荔晚牽住他的手,笑著說:“若是有花,我就不能牽你的手了,這樣正好,我和靳先生之間,不需要那些多余的點綴。”
靳長殊望著她如花般嬌艷的美容,同她相視一笑,恰好相機設定時間到了,咔噠一聲,將這一幕,永遠留在了相紙之上。
第二日一早,宋荔晚便早早醒來,外面,靳長殊卻比她還早,正用昨晚剩下的蠟燭架在爐下,熱著罐頭。
客廳正中最顯眼的地方,掛著一幅照片,是昨晚兩人拍下的婚紗照,不知他去哪里影印出來,甚至還找了玻璃相框裱好掛在那里。
照片上,雪白的絲綢婚紗同黑色的西裝靠在一起,黑白分明,卻又那樣融洽相協。
宋荔晚忍不住微微一笑,忽然聽到身后,靳長殊問她說:“喜歡嗎?”
他的聲音,清越里帶著一點戲謔,宋荔晚故意說:“一般般。”
他一本正經和她探討起來:“是哪里不滿意?”
她哪里有什么不滿意,她簡直滿意得不得了。
宋荔晚只好隨時指了指說:“兩個人離得太近了,都看不出婚紗的全貌了。”
“這倒是我的疏忽。”
他走過來,攬住她的腰身,俯下身來,輕輕地吻住了她。
這是兩人今天第一個吻,卻注定不是最后一個,宋荔晚忍不住抬起手臂,攬住了他的脖頸。
和心愛的人親吻的感覺太美妙了,像是靈魂也飛入天空,輕飄飄,恨不得化作一片羽毛,落在情人肩上。
門外忽然響起不大耐煩的敲門聲,宋荔晚猛地回過神來,一時大窘。
自己已經整個人掛在了靳長殊身上,半坐在桌上,有些恬不知恥地用足勾著他的小腿,一副海棠春睡方醒,不知饕足的模樣。
她飛快地同靳長殊分開,理了理自己有些亂了的鬢發同衣襟,靳長殊對著她挑了下眉,調侃之意溢于言表,卻又飛快地又在她腮上啄了一下,小聲和她說:“晚上繼續。”
誰要和他繼續了!
宋荔晚簡直百口莫辯,可他已經衣冠楚楚地走過去,將門拉開了。
門外除了士兵,又多了一名軍官,耀武揚威地站在那里,用有些蹩腳的英語,和他們說:“現在全城戒嚴,尋找一名單身女性,你們昨日說自己是夫妻,有什么證據嗎?”
“這位先生,我們兩個的婚姻已經持續了許多年了,您看,這是我們的結婚證件,還有婚紗照……”靳長殊抬手,宋荔晚便走過來,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兩人一道將手上的對戒展示給他看,“您瞧,連這對戒指,都不再像過去一樣耀眼了。”
戒指上,那透過了時光的痕跡是偽裝不出來的。
軍官視線挑剔地在兩人指間掃過,又落在后面的婚紗照上時頓了頓,旋即轉頭看向了面前的宋荔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