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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靳長浮說有了這個,靳長殊再也不足為懼了!
靳長殊所擁有的一切,最初都來源于靳家的收養,靳家原本應當由他的大哥——靳詠灃真正的骨肉繼承,可因為他們都死了,所以靳家,落在了靳長殊手里!
是不是……靳長殊殺了他們?!
宋荔晚不敢去想,可思想卻并不受她的掌控,幾乎發瘋似的運轉著。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么四年前還對靳長殊言聽計從、奉若神明的靳長浮,如今卻如此痛恨靳長殊,他一定也覺得,是靳長殊為了謀求靳家的一切,下手除去了靳氏夫婦和靳家長子!
“天吶……”
宋荔晚無意識地喃喃著,卻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這一刻,她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像是畏懼著,并不在這間房中的某個存在。
如果一切,都真的是靳長殊所為,那宋荔晚不敢相信,他究竟有多深的心機,又該是多么的狠厲無情。
手顫抖得不成樣子,宋荔晚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想要止住這無法遏制的戰栗。
尖尖的指甲刺入肉中,帶來的痛覺也是遲鈍而麻木的,她的心底卷起一場風暴,席卷而來,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該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要把這份文件交給靳長浮嗎?
靳長浮會用這份文件做什么?他會奪回靳家嗎?
她要背叛靳長殊嗎?在明知道靳長殊對她的愛意,也從未真正傷害她的前提下,先下手為強,幫著別人,奪走他的一切?
窗外的天空漸明,卷了絲的云柔軟地懸在那里,日光自東邊升起,將云層染出了橙紅的光亮。
宋荔晚坐在那里,手臂環抱著雙膝,將頭埋在里面,像是一只逃避一切的鴕鳥,不肯面對這瘋狂的世界。
她一夜沒有休息,眼下泛著兩痕淺淺的黛色,整張面孔都蒼白而憔悴,像是一樽被燒裂了的瓷器,皸裂出片片破碎的痕跡。可她的眼睛明亮,仿若有一把火在里面沸騰燃燒。
再多的糾結,這一刻也塵埃落定,她到底要選擇出,自己未來將要走的那條路。
手機屏幕幽幽地亮了起來,宋荔晚慢慢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在那邊接通時,聲音沙啞地問:“還記得你給過我的承諾嗎?”
“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了。”
-
靳長殊進來時,宋荔晚在他身上嗅到了一點焚香的味道。
他回來前大概是洗過澡了,身上的衣著換過,襯衫一塵不染,唯有指間,仍留有那冰冷馥郁的氣息。
宋荔晚迎向他,將自己投入到他的懷中,他收攏雙臂,將她攬入懷中,親昵地親吻她的腮邊,問她說:“怎么今天,這么熱情?”
“我想你了。”宋荔晚對著他展顏一笑,“你一共離開了五天。”
這五天,每一秒,她都覺得度日如年,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
他眉宇間,落著一抹淡淡的疲倦,可聽到她這樣說,卻又笑了起來:“早知道你想我,我就早點回來了。”
她應了一聲,攬住他的頸子要去親他,兩人碰在一起,她的唇瓣冰冷,像是一顆自冷柜中取出的荔枝。
靳長殊剛要問她點什么,可她的舌尖已經靈活地撬開了他的唇瓣,蛇一樣滑了進來,交纏在一起,發出嘖嘖的聲響。
她幾乎蠻橫地親吻著他,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要將自己奉與了他。
靳長殊被她推著,在沙發上坐下,她跨過來,急不可耐地去解他領口的扣子,可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小小的鉑金扣子又涼又滑,從指尖一次次地滑開,她生了氣,叼住用力一扯,硬生生地扯開了。
靳長殊皺起眉來,卻又笑了:“這是怎么了,這么著急?”
“你不想我嗎?”
她在他耳邊呢喃著,同樣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他小腹處的肌肉,一尾魚似的游走了。
金屬的皮帶方扣在燈光下發出冰冷的光芒,在她觸碰到自己時,靳長殊無法克制地屏住了呼吸。
她又湊過來,親吻他的唇角,他從她口中品嘗到淡淡的酒香:“你喝酒了?”
“一點點。”
她笑了笑,伸臂從一旁的架上取來一瓶紅酒,還有一只擦得剔透的水晶高腳酒杯,酒已經開過封了,她倒了滿滿一杯酒,將酒杯高高舉起:“敬你,我的靳先生。”
里面灌注的絳紫色酒液,在燈光照射中,同水晶杯折射出瀲滟的光忙,她的手并不穩,灑落下來,沿著他蒼白的胸膛緩緩向下流淌。
宋荔晚看到,他胸口處的繃帶已經拆了,曾經的創傷已經愈合,只在肌膚上,留下有些猙獰的傷疤,她輕輕地,用指尖去觸碰那里的痕跡,卻被他握住了手:“很難看,別嚇到了你。”
“不難看。”她的眼睛里,蒙著一層朦朧淡雅的霧氣,流光轉動間,像是盈盈有淚,“靳長殊,你疼嗎?”
“已經不疼了。”
“真的?”
“荔晚,”他嘆了口氣,“你喝醉了。”
她卻又狡黠一笑:“我沒有醉……可能有一些,但靳長殊,我很清醒。”
清醒地看著他,也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
她俯下去,沿著酒液流淌過的痕跡,一點一點,專心地啄過那蒼白的雪原。
他的呼吸,一瞬間就亂了,微微向后仰去,背脊靠在沙發上。
燈光照射在他的面上,將睫毛映照出出一種近似于透明的質感。
他是鋒芒畢露的,如同一柄開了刃的不祥利器,觸者皆傷,可他又是如此的蒼白而英俊,在暴戾同優雅之間,找到了最好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