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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燈滅了,宋荔晚終于可以大口地喘息,她像是脫了水的魚,差一點渴死,手機成了她唯一的救贖,她幾乎不顧一切地按動鍵盤,打出了一行字來:“幫我離開這里。”
信息發送時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里,響得可怕,宋荔晚顫抖著手,捧住手機,卻又像是防備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許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睡著了,可手機又響了起來,屏幕亮起冰冷的光,屏幕上,靳長浮的消息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令人不適的愉悅,問她說:“那宋小姐,可以付出什么呢?”
只要能離開他……
宋荔晚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一字一句而又堅定地回答說:“我的一切?!?
“如果,我要你完成之前答應過我的,背叛二哥呢?”
付出自己的時候,她毫不遲疑,可背叛靳長殊……卻是一件太過艱難的事情。
宋荔晚幾乎絕望,可靳長浮偏偏不肯放過她:“不然,宋小姐還是留下吧,就算二哥有了未婚妻,又能怎么樣呢?他那樣的人,愛上了你,你難道還有什么可不滿足的嗎?難道真的那么貪心,一定要做他的妻子?說句不禮貌的,我們靳家,可從來沒有出過孤女做主母的?!?
明知道他是挑撥,可宋荔晚心頭的火氣,還是涌了起來:“你不必激我,你那么怕他,如果我找到了你想要的,你就能保證,一定能幫我逃走嗎?”
“只要你找到我想要的,宋小姐,那他,就再也沒什么可畏懼的了?!?
心頭一跳,宋荔晚皺起眉來,想要追問他為什么這樣說,可她猶豫一下,到底沒有去問。
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既然她已經決定要背叛他了,那又何必惺惺作態?
“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諾?!?
電話這邊,靳長浮看著宋荔晚發來的消息,笑著替自己倒了一杯香檳,歪著頭,單手打字說:“也希望宋小姐,能得償所愿了?!?
身后膩來個溫暖柔軟的身體,雪白的玉臂環抱住他的腰身,女人美麗的面孔貼在他的背脊上,纏綿地喊他說:“三少,這么晚了,又在忙什么?”
靳長浮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反手扯過女人按在桌上,不等女人反應,便已經強行闖了進去。女人未經準備,疼得顫抖,卻又勉強笑著,迎合著靳長浮,不過一會兒,便也開始嬌聲婉轉。
擦拭得干凈的落地窗上,映出靳長浮的面孔,往日里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冰冷一片:“我在等著……神明的覆滅。”
身下的女人早已被欲望燒得沒了理智:“什么……什么神明?”
“沒什么。”靳長浮卻又笑了起來,掐著女人的脖子,望著女人漲得通紅卻又不敢掙扎的面孔,溫柔地放開了手,“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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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日暖,綠淺花燒。
靳長殊從外面進到院中時,看到花廊上亮著盞燈。
花園內的花開得正旺,檐下栽著一溜剛移來的山茶,開得最大那朵叫抓破美人臉,白色的花瓣上,濺著星星點點的紅,在風中輕輕地搖擺,花瓣上露珠淺淺,恰似美人垂淚。
廊下,宋荔晚正坐在那里,手中提著一盞燈,凝視著面前的一株垂絲海棠出神。
那株海棠還是靳長殊母親在世時,自南國移來,因為水土不服,有段時間差點死了,靳長殊記得那時,母親整日小心地侍弄,望見這株花木便愁眉不展:“若是因為我的喜歡,將它移來卻又養死了,豈不是成了我的罪過了?”
所以后來,父親便趁著不母親不在的時候,千里迢迢請來了農學院士,親自診治照料,總算讓花起死回生,對著母親,卻只說是母親的功勞,哄得母親眉開眼笑。
如今,物是人非,花仍舊迎著春風開得肆意燦爛,人卻早已不是當初模樣。
燈被風吹了,淺淺地慌了起來,晃得宋荔晚臉上的光,也像是層層蕩開的水波,她的眉宇間,蘊著一層抹不去的薄愁,淡色的唇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卻又看得人心里有些難過。
靳長殊忍不住駐足,哪怕知道她大概不愿意看到自己,仍站在那里,靜靜地凝視著她。
垂絲海棠抽出枝埡,如細柳垂絲般的枝頭,滿綴著細碎的潔白花朵,清香遠溢,她忽然伸出手來,白玉無瑕的指尖,輕輕拂過柔軟花瓣,卻又不舍得摘下,只是收回手來,在鼻端輕嗅那清艷氣息。
不知想到什么,她輕輕地笑了一聲,眉眼明亮,仿若一顆驟然劃過的明星。這樣的笑容,靳長殊已經許久未在她的臉上看到過了。
他向著前面又走了一步,踩到一枝落下的樹枝,“咔嚓”一聲輕響,她聽到了,抬起頭來,視線掃過他時微微一頓,靳長殊以為她會拂袖而去,可她卻看著他。
滿目花影橫斜,她干凈雪白的一張面孔,粉黛不施,烏黑如緞的長發散在肩后,越發襯出她清瘦的身影,頸下的鎖骨,如同兩只扣著的白玉小碗,冰肌玉骨,美得幽靜無聲。
半晌,她垂下眼睛,卻沒有走,只是低聲問他:“怎么現在才回來?”
這是那天之后,兩人說的第一句話,靳長殊開口時,只覺得嗓子有些干啞,清了清才能故作淡然地回答她說:“有些事耽誤了。”
她聞言提起了燈,轉過身去,猶豫一下,微微側頭,眼波流轉地望向他:“要進去嗎?”
靳長殊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什么,她纖長的指,便在檀木的提燈木柄上收緊了,到底,聽到他說:“走吧。”
身后響起他的腳步,走近了她,卻又沒有離得太近,就這么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宅院深深,一重一重,唯有四方的天空外,遠山盤伏。她今日穿了一件藕絲色的對襟小袖衫子,月白的長裙遮住腳面,整個人都素雅至極。
拐角處,來了一陣風,她的發被風吹起,拂過了他的面前,靳長殊抬手,想要替她挽起亂了的發,可那流水樣的發,又自他的指縫間滑落了下去。
她像是察覺到了,稍稍駐足,單手攏了攏發,露出耳后,小小一片雪白的肌膚,只是這艷色只有一瞬,下一刻,豐盈的烏發便又淹沒了那處雪意。
靳長殊收回視線,問她說:“怎么一個人在外面?”
她只“嗯”了一聲,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繞過花廊,走到了屋中,她隨手要將燈放下,靳長殊替她接了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指節,只覺得涼得透骨,可她并不像是之前,反應那樣劇烈,只是微微一頓,手卻沒有收回去,反倒反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靳長殊,”她的聲音清冷,可是眉頭蹙起,那清艷絕倫的面上,便有了三分的擔憂,“你怎么又受傷了?”
作者有話說:
怎么一個人在外面,當然是在釣你?。。☉鹦g后仰
? 第30章
30
她的手柔軟冰冷, 似是無論如何溫暖,都無法令她生出溫暖觸覺。
可她望向他的眼睛, 卻有著不容忽視的熱度, 靳長殊心底一動,卻只是說:“怎么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