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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屠梓心中最重的一塊石頭卻并非這等事。災后的基礎處理已經基本完成,也沒有什么用得著他知識的地方,剩下的日常工作換誰來做都一樣。最讓他不安的是,除了零散發泄式的惡意流言外,有一個說法已經在大部分災民間蔓延,并且似乎有不少人相信,那就是——
政府的救援隊伍不會來了。
震后才一個多星期,說長不長,但說短,也遠遠超過了一般救災反應需時。縱使理智上都知道不可能一整個鎮都被遺忘,但在物資緊張、通訊隔絕的情況下連日等待,很多人的理智也被一天天磨蝕,精神亦愈發緊繃。
屠梓曾經嘗試用向導的精神力緩和其他人的情緒,然而這種操作在他老家只有持牌治療師得到白塔和政府特準才可以做,他雖然聽過做法,卻毫無經驗,又怕下手重了會出事,再加上一對多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領域……結果效果極微,只好干脆放棄。
于是漸漸,這些緊張情緒凝為實體,左右著災民們的思想、伺機爆發。
“屠梓。”
逮住白委員幾天后的某個下午,本該正在勞大夫處復診的浪涯突然出現在臨時托兒室的門外。
從浪涯的臉色看出不對勁之處,屠梓放下和孩子玩著的小布包,走到門邊悄聲問:“怎么了?”
“外面看著要亂起來。”浪涯也壓低聲音回答:“有一幫人嚷著最近分配到的食物少了,要親自清點物資,現在正和統籌小組鬧。”
因為白委員一事,物資的庫存明明在前天才當著所有人的面逐一清點過;而食物變少的原因,在震后一開始也已說過,是為免急凍食品因為斷電而浪費掉,所以才在頭幾天多分配出去,現在那些急凍食品已經消耗光,剩下的耐存食物當然就省著用,才會令人感覺現在分到的食物不如之前的。
這些人抓著些早就分說清楚的事來死纏爛打,明顯另有因由和圖謀,只怕不會善了。
“現在還不清楚會鬧到什么地步,”浪涯勸道,“你這兒都是孩子,先鎖起門來避一下風頭……”
“有這么嚴重?!”屠梓驚道,下意識抓上浪涯的手臂。
“以防萬一而已。”浪涯安慰他,“你也看到,這兩天一些神經比較脆弱的人都開始有些莫名奇妙的動靜了,還是小心一些放心。到我覺得沒問題了,我再來叫你開門。”
不想嚇到孩子們,屠梓也只好應下。
但旁邊聽到二人談話內容的譚茵茵卻驚呼了起來,“那我老公呢?我老公在哪?”
她這么一叫,房間里的孩子都豎起了耳朵、停止玩鬧,神色也變得如同驚弓之鳥,浪涯暗嘆一口氣,“他……也在倉庫那邊。”
聞言,譚茵茵把小寶塞到屠梓懷里就沖了出去。
懷里突然多了個白白胖胖的五歲孩子,饒是屠梓一個十八歲的健壯小伙也差點跌坐在地上。后退半步穩住身形,屠梓在孩子堆中放下小寶,讓大孩子們帶他玩后,就回到門邊叫住差不多要離開的浪涯。
“欸,她老公怎么了?”從浪涯方才語氣,屠梓敏銳地察覺到了點什么。
浪涯皺著眉,“還能怎么,在那和稀泥,一邊說食物少了也情有可原什么的,一邊又說讓大家再點點貨、放個心怎么了……。”自從在舊礦場那一役起,余正行就和浪涯生了點芥蒂,現在碰上這個人,浪涯不免也有些煩躁。
“嘖,那還不如不說話呢。”畢竟是自由慣的性子,屠梓這嘴就撇的直接多了,“……你自己小心。”
“行。”
送走了浪涯,屠梓依約鎖好房門,又把會議室走廊方向的窗簾都拉上,省的招惹麻煩。
回到孩子堆中,他發現孩子們雖然害怕,卻都沒有怎么哭鬧。再仔細瞧瞧,好幾個孩子黑珍珠似的眼珠子里含著兩大泡眼淚、要哭不哭的,原來是被凌俊瞪回去了。
屠梓頓時哭笑不得,輕敲一下凌俊腦殼,“你少兇別人。”
“不要緊。”妞妞在旁邊輕聲細氣地說:“我們不哭的,不給大人添麻煩。”
其他小孩也跟著她的話圍在一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