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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送了韓柯下去休息后,穆語蓉便到書房寫了封信,命了聽風即刻送出去。這邊事情剛剛處理妥當,章珣便冒了出來。
章珣將個青色牡丹花紋的小瓷罐無表情擱到書案上,也不說是什么東西,穆語蓉擱下手中毛筆,好奇探頭去看,湊近聞到一股刺鼻味道,掀開瓷蓋,再一聞,與她的判斷無異——果真是一罐子陳醋。
“做什么呀這是?”穆語蓉一時間哭笑不得,又覺得章珣幼稚,又覺得幼稚得不叫人厭煩,反是叫她不知如何應對。
“送你?!闭芦懞吆?,又說,“我可不是小氣,也沒插手你的事情,就是讓你感受一下?!蔽掖藭r此刻的心情。
嘴上是這么說,心里頭想起來卻覺得著惱。他的五哥神神秘秘和他說什么穆語蓉的恩人又說什么小白臉,倒是叫他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情。沒有想到竟是韓柯,這便罷了,那個宋景止怎么又晃到穆語蓉的眼前了?
可最叫人著惱的是,他心里頭是覺得不會有什么特別的事,偏偏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耐不住性子,心里頭仍是吃味。惱了半天,他以為,很有必要讓穆語蓉知道他的心情。
穆語蓉回味過來章珣說的是什么事,憶起他曾在自己面前提過一回宋景止,越是覺得好笑又束手無策。若是他直接來質問她,或者是要求她不可以這樣或那樣,興許她直接就翻臉了——到底她不覺得章珣能夠對她管來管去,可他并沒有那么做。
“嗯,感受到了,回頭叫廚房做了餃子,給你慢慢就著吃。”穆語蓉又狠聞一下那罐子陳醋,抬頭對章珣說道。
“這主意不錯,咱們一塊吃,也頂好?!闭芦戭h首,認真考慮起穆語蓉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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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能夠求得一份好差事,最后還是落了空,宋景止雖覺得沮喪,但想到還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很快重新打起精神?;氐郊視r,老母親正睡著,宋景止便去煎藥做飯,在廚房里頭倒騰沒停。
等到煎好藥、做好飯,喊醒老母親服侍著她喝粥吃藥。一時聽得母親說自己拖累了他,心中愧疚之類的話,他不得不連聲安慰,好不容易,將人哄得重新睡著,總算是忙過去了,卻不覺汗濕一背。
宋景止在陳舊的木桌旁坐下,正準備就著青菜喝粥填填肚子,又聽到有人急急敲響了院門,于是不得不擱下碗筷,先去開門,看看是什么事情。
來的人卻是上午才見過的吳放,滿臉喜氣,倒似有喜事。他不認為上午的事情會忽然改了主意,因而沒有抱著期待,偏偏是這位吳管事這番模樣,難免疑惑。這當口,吳放咧開一排牙,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箋,遞到宋景止的面前。
“宋公子,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個小小的賬房,到底與您的才華不符,我覺著,您這是遇著大好事了!且偷笑吧!”
見宋景止不接,吳放將信往宋景止懷里頭一塞,又掏出了一袋銀子,塞到他懷里頭,“大小姐知道了宋公子如今家里頭困難,憐惜宋公子才華,因而交待了我這個事情。我只是個辦事的,別的不知,您且自個看信吧。”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吳放也不管宋景止到底是如何,只將錢袋子也往宋景止懷中一塞,轉而一溜煙跑了。等到吳放跑遠了,宋景止才反應過來,低頭看看自己懷里頭的東西,心里頭莫名生出了些怪怪的感覺。
寫信的人更寫著一手好字,宋景止將信中的內容來回看過了幾遍,一時心情變得復雜起來。他再瞧瞧沉甸甸的錢袋子,并不想要動。信里頭寫下的地址,倒是牢牢的記住了。略想了想,他和自己睡得迷糊的母親說過一聲,揣著錢袋子,拿著信,重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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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搬家是在三天后,她搬家的這一天,章煒卻沒有出現,只是賬房先生有了,缺了一個的護院也有了。到這時,穆語蓉才知道,章煒轉了不少田產鋪子到許月的名下,覺著她打理不過來,才說替找個賬房先生管一管。其他的,穆語蓉拿了些私房錢出來給許月用,朱老夫人也出了些銀錢,如此,至少保證了許月的生活無憂。
韓柯在穆國公府住了下來,認真地做好穆立昂的師傅,每天都準時在寅時喊穆立昂起床練功。慣常穆立昂得再遲一個時辰起床,可他并無抱怨,老老實實按照韓柯的要求去做。
詢問過穆立昂的意見,他道韓柯教得不錯,穆語蓉便沒有多管。韓柯卻也算得上老實,除去教穆立昂練功之外,平素便將自己當作了穆立昂的護衛,只不出南秋院的門,也幾乎沒有什么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約莫小半個月的時間,天氣越來越冷,眼看著便要入冬了。穆語蓉等到這個時候,終于等到了韓柯有了點不一樣的動作。
如常帶著穆立昂練功過后,放穆立昂回去之后,韓柯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出了南秋院,繞到穆國公府的正門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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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時辰尚早,天還是黑的,霧氣迷蒙之中,穆二爺和過去一般,出門便要坐上馬車,往宮里頭去。黑暗之中,突然殺出來一人,穆二爺驚叫一聲。周圍仆從上來護他,卻眼見著一一被放倒在地。
穆二爺看著蒙面之人逼近,僅露出的眉眼似曾相識,目光中頓時射出陰毒神色,怒斥一句,“你是何人,膽敢謀害朝廷命官,可是不要命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問你一句,廣安當年韓家二小姐的遺孤下落,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穆二爺聞聲色變,目光之中陰毒之色尤甚,卻道,“什么韓家二小姐,我不知情,莫在這兒胡言亂語!你既傷了穆國公府的人,便休想輕易逃走!”
“你真當韓家的人都死絕了?”韓柯低吼一聲,便要去捉穆二爺,卻不想,穆二爺身手不賴,一時未能夠得逞。方才有人悄摸回去喊人,韓柯自是瞧見了,因而糾纏越久,越對他不利。
察覺并不能夠輕易制服得了穆家二爺,韓柯并不多待,想要即刻脫身而去,卻比意料的更難脫身。這時間,卻又再莫名出現了一個蒙面人,且上來就幫著韓柯對付穆二爺,韓柯心中驚疑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可現下顧不得那么多。
只是,有人幫忙總歸是不同,這么一來,韓柯終究還是脫身而去。穆二爺看著這兩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蒙面人離去的背影,臉色只有比先前更加陰沉。再等穆國公府的仆從趕出來,自然已經連蒙面人的半個人影都瞧不見。
穆二夫人原本送走了穆二爺,約莫是身子有些不利索,頭昏昏沉沉,想著再睡一會,卻被折回來且臉色不愉的穆二爺嚇了一跳。
“怎么了?不是去上朝了的么?”穆二夫人連忙坐了起來,從床榻下來,追問穆二爺幾句。
穆二爺沉著臉,說,“韓家的人出現了,你自個也要小心一些。”話說畢,轉身又走,也沒有其他的話。
穆二夫人心中大驚,還想多問幾句話,卻沒有能夠聽到穆二爺其他的話??墒?,穆二爺留下的這么一句話,已足夠令她坐立不安。她再無半分睡意,思忖不過半晌功夫,便叫人準備馬車說要回周家一趟。
韓柯逃走,繞回南秋院到房中藏著,卻想不明白后來出現的這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在這樣的時辰能夠出來幫他,無疑是一直都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他思來想去,想將目標圈定在穆語蓉的身上,又不怎么敢確定。
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會有這樣厲害的手段?且既然是幫著他,無疑是說與穆二爺有深仇大恨才是。韓柯并不是很想得明白。
另一邊,聽風先避開了韓柯,確認沒有跟著她之后,才回到南秋院。換過一身衣裳,只等著穆語蓉起了身,再與她匯報事情。卻不想,穆語蓉已經醒了,招她進去回話。
☆、第42章 求證
穆語蓉背靠著個寶藍色銀線繡花大引枕子半坐在床頭,聽風與她將不久之前發生的諸種事情一一稟報,任何細節都沒有落下。因為時辰著實太早,周遭寂靜,聽風自然聽清楚了韓柯與穆二爺之間的對話,且一字一句重復給了穆語蓉聽。
竭力說服韓柯在穆國公府暫且安頓,穆語蓉的目的之中,便包含諸如今日所聞。這些信息對于穆語蓉而言,不可謂不重要。最初,韓柯聽到穆國公府則色變這一點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派人去查到廣安韓家的消息后,她只有更加在意,但苦于沒有韓柯的下落。
倘若當年種種與穆延善之間牽扯頗深,久未尋到人的韓柯愿意進穆國公府,必然會有一個目的是沖著穆延善來的。或許這也是他這段時間都深居簡出的緣由。穆國公府的其他仆從不大認得他,就越不容易敗露。
韓柯的行為,令穆語蓉的諸多想法都得到證實。知道或許韓柯想要的人就在桃樂坊,那她就必須趕在穆延善之前將事情完全掌控住。無論如何,桃樂坊里面是否真的藏著令她介意的人,必須盡快確認。
穆語蓉獨自琢磨半晌,養娘進來,與她說,“二夫人出門了,說是回娘家一趟?!庇謫?,“小姐起身嗎?丫鬟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
“起吧。”穆語蓉微微點頭,養娘便轉身出去吩咐。穆語蓉看著,又想該找個時間和養娘好好談一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