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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立昂心無畏懼,哼哼,“那是自然!”
“唔……不錯……”章珣瞇眼夸贊穆立昂一句,卻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晚些回去的時候,你便自個坐馬車罷。”
“坐就……”穆立昂差點意氣直接應了章珣的話,驚覺這話里頭似乎有哪里不打對勁,頓時間收了話語。
他自個坐馬車回去,那他姐姐呢?嗯?!
無恥!無恥!無恥!穆立昂終究還是連著恨罵章珣好幾句,尤覺得不痛快。那話是怎么說來著,他果然還是段數太低,不是這位九皇子的對手!
穆語蓉仍舊由著他們你進我退玩得開心,研究了一下那只小王八,問章珣,“九皇子的白貓,不會把它當成玩具吧?”
章珣負手而立,略瞥一眼,“卻也未必。”
一時之間,本欲將這小王八當寵物養的穆立昂,更覺郁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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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暫時停靠岸邊,等到用過午膳,見天色有變,三人便打算早些回去罷了。等到穆語蓉等人用好了午膳,聽風才回來了,穆語蓉便也知道傅家三小姐傅婉瑩同傅家的五小姐傅慧雪之間的事。
這也就不能不提及一個重要的人物,亦即是傅慧雪的生母,傅家二爺房中的白姨娘。白姨娘小產的事情,其中蹊蹺不必多說。傅二夫人有三個女兒,卻沒有一個兒子,恐怕便叫有的人不如意了。先時那一次,即便傅老夫人沒有別的意思,卻還是令傅二夫人惱了,可見這里頭的矛盾是積蓄已久的。
傅家二爺偏愛白姨娘,到如今白姨娘都還能有身孕,便是仍敬重著妻子,卻不好說是礙著妻子娘家的臉面,還是別的緣由。傅婉瑩是傅二夫人的大女兒,傅二夫人若是受了委屈,她多半不會不知,那么不喜歡白姨娘以及這位庶出的五小姐,同樣不難理解。
武安侯府二房眾人過去的種種矛盾穆語蓉暫時了解不到,可若不是這位白姨娘與五小姐拉足了仇恨,恐怕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說是這么說,但傅婉瑩今天的舉動,若不是知道,恐怕想不到她這樣的人能夠做得出來。
傅婉瑩從武安侯府將九歲的傅慧雪帶了出來,命人敲昏了綁了,再拖了個沉石,便尋機丟到了澄陽湖里頭去喂魚,這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意思。傅婉瑩的那一艘游船上,有的盡是她的人,也不過方才出現在穆語蓉面前的那個丫鬟是跟著傅慧雪從武安侯府出來的。
穆語蓉不覺得傅婉瑩是閑著沒事跑到她這兒來溜達一圈又回去,恐怕僅是為著替自己尋個不知情的開脫理由。若有她與章珣做見證,饒是事情敗露,底下的人將她供出來,她一樣可以將自己洗脫出去。
傅婉瑩的做法是對又或者是不對,穆語蓉不想去評價,她既然那么做,又非沖動之舉,自然早就做好了承擔一切后果的準備。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不是身在那個位置,誰知道自個會做出些什么?她不清楚傅婉瑩的事情,所以,不評價。
暗忖間,仆從將一切又重新收拾妥當,可以打道回府了。章珣面上不顯,舉止卻多少有些殷勤,早先兒立在自個的馬車旁候著穆語蓉。穆語蓉并無糾結,只對章珣笑了笑,轉而鉆進了她自個的馬車里頭。
穆立昂見狀,頓覺扳回一城,幼稚地沖章珣擺了個鬼臉,也樂呵呵上了馬車。留下章珣站在原地,他卻沒有情緒,自顧自上了馬車。
不成想,一會兒的功夫,馬車簾子又叫人從外頭給掀開了。穆語蓉將手中拿著的冊子遞給他,章珣不明所以,接了過來,穆語蓉便又上了他的馬車。
章珣眼也未眨,嘴角微翹,并不言語。
穆語蓉卻道,“雖不是君子,但總歸該言而有信。”
捏著冊子的章珣默默想,有我在,能無聊嗎?低頭再翻了翻,原是賬本,復默默遞回給穆語蓉,終究仍是沒有說話。
☆、第37章 覬覦
一行人乘著馬車回穆國公府。
章珣的馬車內擺了一張紫檀木小幾,穆語蓉與他對望而坐,兀自翻著賬本查看是否有不對之處。從暗格里翻出兩顆夜明珠,令馬車里更亮一些后,章珣便手肘撐著幾面,腦袋斜撐著,不打擾地安靜凝視著她,也半點兒不覺得膩味。
唯獨是昨夜沒有休息好,今天一天事情不少,走到半途中時,章珣仍是不小心睡著了。穆語蓉過了一會才發覺,因著一日比一日涼了下來,這會兒天氣又變得不是很好,見旁邊有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她便順手替章珣披上了。
睡夢中的章珣身上透露出不同于平日里的寧靜氣質,恰如穆語蓉初次仔細看他時的感覺一樣,通身泛著不沾世俗的清俊。可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會纏著她不放,還會擔心她的疏離,以致于變得小心翼翼。
穆語蓉內心不無糾結,有的時候,她會覺得章珣這是初嘗情||欲滋味才看她有所不同。尤其是面對十六歲少年的一腔熾情,心底總難免覺得怪怪的。有點兒靠著一串糖葫蘆便在大街上成功誘騙到了一名不懂事小孩的感覺。
可有的時候,章珣所表現出來的能力與心思,又全然不似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同樣是令穆語蓉覺得糾結的地方。但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了有些事情,且因著莫名對章珣心軟了,事已至此,似乎沒轍。無論如何,她依然得承認,如今若是待在章珣身邊時,她反而可以放松一些。
盯著章珣精致眉眼看了好一會兒,穆語蓉才挪開視線,卻先收起了一顆夜明珠,復重新看起了自己還沒有過完的賬目。
之后一路順利回到穆國公府,馬車仍是直接到了南秋院外。章珣沒有醒,穆語蓉也沒有喊醒他,只兀自下了馬車,順便提醒跟著章珣的仆從一聲,又說等一等再離開。因而,等到章珣感覺到不對醒來之時,不見穆語蓉,看了眼外邊便知道是已經到了地方。
章珣捏捏眉心又醒醒神,下得馬車方知是穆語蓉吩咐要稍微等一會。正準備去尋穆語蓉的時候,卻見穆語蓉從南秋院又出來了。她身后跟著幾名仆從,捧著一應金絲楠陰沉木匣子。
穆語蓉領著人走到章珣面前,同他解釋,“先前和明珠打聽到九皇子好棋,又因著托九皇子幫了回忙,便找了工匠用白玉和墨玉打磨了棋子,又用金絲楠木做了副棋盤。雖然覺得九皇子許是不缺,但且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收下了,我也就覺得安定了。”
章珣頷首,自有隨從上前將東西一一接過,章珣卻不正經回道,“你送我的第一份禮兒,不拘是什么,我都肯定收下。”
穆語蓉一笑略過,又說章珣既然累了,不若早些回去休息。章珣反過來要送她進去,穆語蓉想著也沒有幾步的功夫,若是糾纏倒是更加耽擱,便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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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珣仍負手踱步怡怡然跟在穆語蓉的身后,原本確實是沒有幾步的功夫,卻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了穆語蓉久未見過的余菲。荼白銀紋百花飛蝶煙羅裙穿在余菲身上好看歸好看,到底與這日漸發涼的氣候不大相符。
淡妝素眉的余菲瞧著確有幾分嬌美,剔透的翠玉簪子襯得青絲越顯溫軟,更有削肩細腰與胸前鼓鼓的兩團,行動之間,越顯體態輕盈。收斂起平素自鳴得意的模樣的余菲,反而更易叫人瞧出她身上少女風韻。
穆語蓉看她走近,略略打量,倒是贊賞。往常能夠這般模樣,倒是討喜許多,也不至于犯那么多蠢事。卻見余菲行至她與章珣面前,先同她問過好,又再與章珣行禮,偏是一時間沒有站穩,便直直往章珣身上倒去。
這樣的一幕出現在自個眼前,兀自想著余菲身上這香料未免下得太猛了些的穆語蓉,頓時覺得前來犯蠢的余菲目不忍視。尤其是,章珣十分沒有風度的快速側身閃開,這會兒其他仆人又沒有趕得及來扶她,以致于余菲就這么著撲倒在了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又發出慘叫,好不狼狽。
穆語蓉看看章珣,見他寒著一張臉,反倒是忍不住想笑,便收到章珣遞過來的不快視線。穆語蓉想了想,覺得,唔……雖然說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好歹她暫時將章珣看作了自己人,自己的人被別的人覬覦了,到底不那么歡喜。
余菲自個沒有帶丫鬟,穆語蓉沒有任何示意,她的人自然一個都不會動。余菲趴在地上不起來,穆語蓉不管她,只是轉頭與章珣說,“九皇子不必相送了,且回去罷。”
“再送送你。”看也不看余菲便抬腳走到穆語蓉前邊去了,穆語蓉跟上他的步子。章珣將穆語蓉送到房間外,白貓似乎早有感應,出門來迎接。
卻說章珣與穆語蓉走后,留下來的聽雨去扶地上的余菲。余菲吃了滿嘴泥,連章珣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頓時間氣得橫眉豎眼,維持了沒半刻鐘的矜持模樣一掃而空。
周圍無別的人,只有一個聽雨在,被人這么看了回笑話而惱羞成怒的余菲不是不發作,卻直接被聽雨拖出了南秋院。“大小姐今天沒有空,表小姐請回吧。”被堵住了嘴的余菲,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回去罷。”見章珣竟然逗弄起了貓兒,想到方才他黑臉的模樣,穆語蓉沒有忍住,還是笑了出來,勸他。
章珣一看穆語蓉的模樣就知道她是在笑什么,竟似有些幽怨,說,“難不成出門真得看黃歷?”穆語蓉一時越是笑,章珣也覺無言以對。之后再三流連,才依依不舍離開了穆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