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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男人也要保養自己(程予白)
Aphrodite是海市一家高檔美容院,因為其私密的會員制深受富家太太們歡迎,只要不是會員便不能入內。
程予白得知母親回到海市時,她已經離開了機場,轉頭先去了Aphrodite。
聽到消息,他示意司機從去機場的路上掉頭,駛向母親名下的美容院。
程予白被侍從請到了外房的招待室中,良久,程母才姍姍來遲,看見許久未見的兒子,也只是仔細端詳了一會,便落座在對位。
程母是個明艷的美人,早在幾年前便和程父離婚了。
程父是個性格軟弱卻花心的男人,對每個女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溫柔和體貼,喜歡時好到有求必應,不喜歡時便拿錢打發了再也不見。程母當年還是裴家小姐時,就是被這副溫柔斯文的深情模樣唬了一時,再后悔時已經耽誤了許多年。
程母離婚后便常年待在國外,不缺錢也不缺男人。對程予白雖然不像尋常母親那樣慈祥寬和,卻也算得上關心,一兩個星期就會和兒子視頻聊天一會,遇上什么新奇喜歡的也會遠遠的寄回來。
這次回來,其實是程老爺子時日無多,幫著自己的兒子鎮一下旁人不該有的小心思。一些東西,雖然她不想要,但她的兒子卻不能少了一分一毫。
看到程予白那張和花心前夫八成像的斯文俊秀面容上浮著一股隱隱壓不下去的郁氣時,程母微微笑了起來:“不會是被小姑娘甩了吧?”
程予白為母親斟茶的手滯了一瞬,有些無奈:“只是有一些小矛盾而已。”
程母是知道葉魚的,也知道少女十分優秀卻又家庭貧困,但她更知道她的兒子看起來像前夫,性格卻和自己如出一轍,控制欲旺盛而且強勢,只不過他有那張皮子掩蓋著而已。
她并不反對這段兒子認真對待的校園戀愛,卻也不看好,出身貧困的少女想要如此優秀,必然不可能事事退讓甘愿被控制和做主,而她的這個兒子剛好是最愛做別人主的人。
比如現在,如果不是她提前下了飛機來了這里,恐怕已經被她兒子帶去吃那家又貴又難吃的私房菜去了,上菜還是幾個小時起步的那種。
“你的臉色看起來可沒你說的那么好。”
程母沒接過程予白倒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雞尾酒:“聽說濟川也喜歡那小姑娘?”
是的,程母姓裴,是裴濟川的小姑,所以程予白和裴濟川其實是表兄弟。
她頓了頓,戲謔的眨眼:“那你們既然分手了的話,你可不一定能爭得過濟川,我要是年輕幾十歲,我也更喜歡濟川?!?
“只是可憐我乖兒子咯?!?
他沉默不語,垂下眼睛,漫不經心的將茶湯慢慢沏好,只是用力到發白的手指出賣了他。
程母嘆了口氣,明明估計這會已經氣得要死了,在自己親媽前也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不在意的樣子,可是情緒不是能單純壓下去的,不發泄出來反而會越壓越有爆炸的可能。
她揮了揮手:“既然來了,就體驗一下Aphrodite的服務吧?!?
她看著自己的傻兒子被幾個特意招進來的年輕又帥氣的男侍從圍住,又看了看他越來越黑的臉色,忍不住笑了:“男人也要注意保養自己的,說不定你保養后小姑娘就能回心轉意呢?”
程予白是知道Aphrodite的一些男色服務的,他看向面前容光煥發的半裸男侍從,沉默了片刻。
他記得,小魚好像確實對他某些地方表現出了嫌棄。
第九十二章 小魚送他的圍巾被丟了(江嶼,程予白,周向行,裴濟川)
程老爺子去世是在一個星期后,是個深冬里難得的晴天。
小孩子們因為這個久久期待的晴天聚在院子里開心的玩耍,因畏寒而不再出門的老人也罕見的坐在巷子里愜意的曬著陽光聊天。
這里沒有人在意曾經把控著十分之四國內市場的商界大鱷的離世,雖然景明高中為此推遲了校慶,甚至放了一天假期。
葉魚將葉奶奶剛剛做好出爐的糖包分給巷子里玩鬧的小孩子們,撅著屁股看螞蟻搬家的小孩不顧燙嘴快樂的吃起來,紛紛對她說謝謝姐姐。
她挨個摸了摸柔軟的發頂,回到房間內在書桌前,繼續認真準備年底的海市聯考。
此刻,低調奢華的豪車已經排至程宅的半山處,后面還有源源不斷前來吊唁的客人。
前來吊唁的賓客非富即貴,一身黑衣肅穆,氣質凜然。
客人們說著些相同卻又不同的話,程予白代替程父立在廳門前,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眉目肅然的一一道謝。
程老爺子的去世意味著即將開始的一個大洗盤,程家小少爺能不能守住原本的東西還是一個未知數,真正為這場喪事悲傷的寥寥無幾。
“節哀,予白之后有什么需要你江叔叔幫忙的,盡管開口?!?
江父拍了拍程予白的肩膀,嘆息著開口。
程予白頷首道謝,目光觸及他身后的江嶼時,不動聲色的掩去眸中的陰沉,示意傭人上前接過江嶼的大衣和圍巾。
江父轉頭看了一眼遲遲未動作的江嶼,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對程予白和藹的笑:“還是予白你心細啊,我家這個小子平時多虧你照顧了。”
裴家,周家幾家的長輩也已經到場,只是備受重視的小輩們聚在一起的氣氛卻不如往日那樣和諧,疏離中甚至隱隱透著劍拔弩張的意味。
周向行倒是收起來了平日里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舉著酒杯慢條斯理的時不時抿著,看著身旁神色冷淡的裴濟川和眉眼沉沉的江嶼,若有所思。
所以,幾日不見,他的兩位好朋友到底是背著他做了什么好玩的事,卻不帶上他???
江嶼對上周向行興致盎然的目光,勉強控制住表情,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喝著杯中的酒。
裴濟川倒是一直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吊唁會進行到末尾,已經有部分人先行離去,江嶼本來就沒什么耐心,一直悶頭喝酒身上已經染了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抬手招傭人過來,取外套準備離開。
女傭離開片刻,再回來時面上帶了些為難之色,沖著江嶼連連道歉:“對不起江少爺,您的圍巾被一個新來的粗心幫傭不小心弄丟了?!?
江嶼聞言眉眼間染上一層戾氣,胸腔內的怒氣如火燎原。
他不會相信什么被弄丟的鬼話,無非就是程予白心生嫉妒故意扣著小魚送他的圍巾不愿意還給他罷了。
這點心思昭然若揭,只會耍心機的下賤玩意兒!
那是小魚第一次送給他的禮物,一個被拋棄的前男友而已,有什么資格再去搶已經送給他的東西!
酒氣將理智熏得搖搖欲墜,冷戾的男生眼尾已染上猩紅,看起來似乎下一刻便要動手傷人。
第九十三章 狗咬狗一嘴毛(江嶼,程予白,周向行,裴濟川)
周向行旁觀著,笑吟吟搖了搖酒杯:“看起來圍巾似乎是我們江少爺的心愛之物啊。”
他看了看嚇到要哭出來的女傭,并沒有什么要替她說情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的準備看戲。
所以,這個圍巾不會是小魚送給江嶼的吧?
小魚又厚此薄彼了啊,他給她做了那么多好吃的,還沒收到禮物呢。
江嶼忍下怒氣,揮揮手讓一直道歉的女傭下去。
他還不至于去遷怒一個被程予白隨意拿出來頂鍋的小角色。
他看向惺惺作態過來詢問緣由的程予白,冷笑著開口:“先前聽說程少爺訂婚宴當晚不知道找什么找了一晚上,現在更是連客人暫時存放的圍巾也丟了?!?
“程家的安保是該好好加強了?!?
裴濟川垂眼,掩下眸中一閃而過的暗色。
程予白笑了笑,語氣從容溫和:“我也很抱歉圍巾的事情,但意外總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及時回到正途就好。”
外人看起來,海市幾個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言笑晏晏,是關系極為親密的了。
更有一些隨同父母來的千金小姐們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外形氣質各有千秋,不分伯仲,聚在一起更加矚目惹眼的四人身上。
卻不知其中已是劍拔弩張。
程予白垂眸,眉眼神情俱是挑不出錯的客氣矜貴,語氣含笑間卻帶著莫名的漫不經心和輕蔑:“既然事情發生了,大概還是江少爺和那條圍巾沒什么緣分罷了?!?
一個只知道搖尾巴的賤人罷了,也配戴小魚送給他的圍巾?
小魚再如何惱他,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輪不到幾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來對他指指點點。
“記得你好像比較喜歡PIACENZA家的衣服對吧?我已經向它進行私人預約,到時候會直接送到江家,還希望江少爺不要和那個犯了錯的傭人計較?!?
沒什么緣分?
江嶼雙眼猩紅,恨不得將程予白那張虛偽做作的臉踩爛,一個喪家之犬而已,也只有在這些不入流的小動作里惡心人了。
他竭力將理智找回,如果他今天在程老爺子喪禮上動手,不用到明天,一切緣由都會被查的清清楚楚,不僅僅是他和程予白的事情,小魚一定會被牽連。
他不能給少女惹上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用了?!?
江嶼漆黑的眼睛冷戾陰沉,直直與程予白笑意冰冷的視線相撞,互不退讓。
像是想起什么,他忽得微微勾起唇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說不定會借了你的光因禍得福呢。”
“你說是吧?”
江嶼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用明晃晃的口型無聲的沖著程予白挑釁。
——前 男 友。
裴濟川對他的情敵們又有了新的認知。
一條來自少女的圍巾而已,已經讓其中兩個自亂陣腳的在狗咬狗一嘴毛了。
真正值得搶奪的哪里會是一條圍巾?
裴濟川冷靜的看待著這一切,哨子還沒吹響,現在的一切不過是無濟于事罷了,他絕不可能像他們這樣毫無理智的互相發泄情緒。
難看,而且無用。
目光不經意間與周向行充滿興致的視線遇上,他平靜的避開,周向行卻對著他扯了扯嘴角,笑吟吟的模樣里莫名透著一股偏執的瘋勁。
只是一個瘋子而已。
第九十四章 要打起來了才知道(江嶼)
第二日早上,陰沉的天飄起了小雪。
葉魚進教室前仔細的將身上的雪花抖落干凈,被身后突然出現的齊笑嚇了一跳。
齊笑發現葉魚被她的魯莽嚇到了,黏糊糊的貼上來道歉,迅速迫不及待的和葉魚講昨天發生過的事情。
齊笑家同樣有個不大不小的公司,屬于程家的一個合作對象,因此昨天去了程老爺子的喪禮。
“昨天江嶼好像在程家丟了什么東西,臉色太嚇人了!”齊笑低聲和葉魚吐槽,“我當時還擔心他和程予白那個渣男在喪禮上打起來,而且周向行和裴濟川當時也在旁邊呢,不過不知道為什么最后莫名其妙沒打起來?!?
葉魚認真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朋友,有些無奈:“但看起來你好像還是更遺憾一點吧,也沒有很擔心?!?
齊笑撇嘴:“熱鬧誰不喜歡啊,打起來的話我還可以給你錄個視頻咱們一起看呢?!?
說完,她又小聲感慨了一下:“也不知道程予白和江嶼打起來哪個會贏,他們好像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
葉魚思索了一下。
確實差不多高,穿了衣服后看起來身材好像也差不多。
但江嶼的身材其實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很有韌勁的薄肌 手長腿長帶著少年人的瘦削,而程予白是克制規整,嚴格鍛煉出來的合格身材,寬肩窄腰,肌肉勻稱,在醫學老師眼中大概是最標準的人體教材。
至于哪個會贏。
葉魚誠實的搖頭:“不知道,這要打起來了才知道?!?
因為校慶推遲到下周,許多已經做好的展板和宣傳材料都要重新做,周末的時候葉魚還陪著藝術中心的老師一起取了包裹。
不知道江嶼從哪里知道的消息,陪著葉魚來回搬了好幾趟東西,基本上都是江嶼一個人在搬,葉魚在一旁搭把手。
停車回來的女老師到了之后才發現,學校里有名的刺頭少爺已經幫她們把東西全都搬好了,還亦步亦趨的跟在小姑娘身邊,收了刺后看起來意外的乖。
她忍不住有些詫異,雖然知道葉魚這樣成績優異長相漂亮的小姑娘肯定會有很多小男生喜歡,但倒是沒想到一向知名的刺頭大少爺竟然能為了少女變得這么聽話。
而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即便這樣,葉魚態度也淡淡的,對他就像一個普通同學。
女老師本來還擔心小姑娘被有錢少爺騙了心,自毀前程,打算偷偷和葉魚交待兩句,這下看起來也不用再多說些什么了,得知不用再送她回家,叮囑幾句便離開了。
看到女老師離去的身影,江嶼才敢悄悄握住了少女纖細的手指,低聲和她撒嬌:“小魚,好累啊,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葉魚看了一下時間,確實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思考了之后點點頭。
自從江嶼和葉魚坐過一次公交車后,他就喜歡上了和少女一起坐公共交通工具,基本上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早戀的小情侶。
雖然偶爾會有老人不贊同的目光讓江嶼有些不爽,但大部分人投來的視線很讓他樂在其中。
葉魚不理解有錢大少爺擠公交這個愛好,但尊重。
畢竟算是保護了地球母親。
第九十五章 我不需要你補償我(江嶼,裴濟川)
大概因為天氣太冷了,葉魚比起之前更加容易接受手一直被緊緊牽著。
男生的體溫似乎一直都比她要高一些,無論發燒沒有,她微涼的手被握在炙熱的掌心不一會便熱了起來。
漆黑的碎發被風吹的有些散亂,進到狹小的牛肉粉店后,隨著他給葉魚擦拭桌椅的動作垂下來遮住眉眼,只剩偏冷白色的面頰在溫暖些的店內升騰起淺淡的粉,像是順毛小狗。
這家粉面館葉魚偶爾會來吃,店面很小又很舊,但卻意外的好吃。江嶼大概是沒來過這種地方,坐在小塑料凳上手長腿長的男生顯得有些局促,認真的給她用熱水清理餐具。
年過半百的阿婆端上兩份牛肉湯粉,熱騰騰的冒著氣,噴香撲鼻,葉魚眉眼舒展開來些,一碗粉下肚,被吹得冷冷的身體暖和起來。
只是江嶼好像不習慣辣味的湯底,抬眼看過去他的臉頰已經爬上了粉色,眼角也有些泛紅,漆黑的眼睛里氤氳著淡淡的水霧。
大概是有錢人的口味都偏淡,程予白也不愛吃辣。
葉魚忍不住笑起來:“不要勉強自己。”
江嶼忍住口腔內如火燒般的辣感,抿了抿唇:“沒有勉強,就是不太習慣。”
“那不是還是勉強嗎?”葉魚柔聲開口,“不必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人可以選擇待在自己的舒適區里面的。”
“當你為了別人勉強自己的時候,這種犧牲感會讓人下意識的想去索求補償,我不喜歡這樣?!?
少女清麗的眉眼溫柔可親,江嶼卻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筷子。
他眼尾紅的更厲害了,聲音也有些?。骸拔也恍枰阊a償我,這些都是我自愿的。”
下午的時間,葉魚自然是要用來學習的。江嶼將她送回去的時候,緊抿著的唇好幾次想說些什么,卻都最終沒有開口。
畢竟,是他剛剛自己說過的不會索求補償的。
葉魚嘆了口氣,將男生的失落盡收眼底,柔柔的笑了笑:“天氣這么冷,下次出門要記得戴圍巾呀。”
她取下自己頸間的深紅色圍巾,踮起腳輕柔的給江嶼一圈圈圍上,獎賞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少女甜蜜溫暖的氣息包裹上來,將江嶼縮成一團的心輕而易舉的舒展開來。
原來人的情緒可以在一瞬間枯萎如荒漠,又可以在一瞬間萬物復蘇,春意盎然。
所以,這次的禮物,終于是完完全全屬于他一個人的了。
他認真的點頭承諾:“這次一定不會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