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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驍嗅著枕畔那一脈青絲溫香,心緒煩亂,連忙翻過身面朝外闔緊了眼皮,恐防心中不斷翻轉的下/流念頭。
然而背過去那些源自與她沐浴后的淡香與旖旎的體/香依舊是沒頭沒腦的鉆進他的呼吸,充滿心肺。
在京都那些時日,他度日如年,可在江陵這幾日,也沒好過到哪里,夜色一深,便如置身沸水中煎熬。
他不禁有些惱恨,為何那些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都變成了笑話,整個人就如那恬不知恥的黃口小兒,除了綺思橫生,莽莽撞撞,還會些什么?
他何時才能戒了那些荒唐念頭,一心一意對她好,就如……就如一個普通的寵愛妹妹的哥哥。
因著惱恨轉移了些許注意力,良驍總算平靜了一些,漸漸不去想方才月色下如何的驚艷,拼命入睡,這一夜好夢綿綿,一時忘形,攬住身邊人不放,低首尋那芳香之處,肆意品嘗起來,直到神魂失據(jù),隱隱察覺不妙,才驚惶啟開眼眸,只見莊良珍滿目驚駭,瞪著他,空山煙雨般的美眸漾著令他自慚形穢的輝芒。
然后他幾不可查的顫了顫,眸光已是情難自已。
她更加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目光下移,落在他那里。
良驍?shù)菚r面如紅血,腦中一片空白,掀被狼狽而逃。
莊良珍捂著錦被一端坐起,怔怔望著良驍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做了多久,他又回來了,想來已是清理干凈又換了身中衣,看上去也平靜些許。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甕聲道:“那是正常反應。下面不會再有,睡吧。”
莊良珍滿面緋紅,面朝里慢慢闔上眼睫,晨起時,睜開眼眸,見自己依然縮在他懷中,頭枕他臂膀,而那方屬于自己的繡枕,早不知被他弄到了何處。
良驍親了親她后腦勺,小聲道:“你且當我是沒見過女人吧,我會控制好,你別放在心上……”
他聲音微啞,有一些可憐。
莊良珍一時受了蠱惑,心底似是軟了些許,暗暗攥了攥手心。
“你若想要便要吧。”她平靜道。
良驍果然僵住。
“我們不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又是真正的夫妻,這么做并無有違人倫。”
他的僵硬瞬間無力的耷拉,喃喃道:“倘是因為這個我便可以縱情,那我又何須等到現(xiàn)在。珍珍,我只是想要你快樂一點……”
她不快樂。她那么討厭他。他又如何因著那一點點樂趣,傷害她呢,那樣她走以后,怕是連他去見她的機會也不給了。
莊良珍頓了頓,轉身看了他半晌,兩靨緋紅,唇角翕合,似是還要說什么,良驍頓覺心慌,急忙推開她,起身披衣,邊走邊道:“咳,我還有事便先起了吧,你再睡會子。”
一眨眼跑的無影無蹤。
一整日,他都讓自己盡量忙碌起來,心思放正,不去想她。
再說說那勃然大怒的陳氏,莊良珍此舉無異是搶了她飯碗,她會善罷甘休才怪。
但她又是不能去跟一匹馬講道理的,人跟馬本來就沒甚道理可講。所以她去見了魯國公。這陳氏平素里也是個巧言令色之徒,只道莊良珍是厄蠻族人,單憑這一點便不能讓她接近天字號,又因她身懷了不得的經(jīng)書第三卷,里面涉及了大量醫(yī)藥秘籍,少不得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子,實在是個危險分子。
這一番話本就是魯國公心底的忌諱,如今被陳氏說了出來不動搖才怪。
如此一合計,魯國公便下了這樣的命令,但凡莊良珍走進天字號馬場,出于安全考慮,便指了兩名高手隨侍左右。
真真是天大的笑話,那天字號難不成還有刺客,她要兩個高手在身邊形影不離做什么?
這擺明就是把人往死里監(jiān)視。
莊良珍先是大怒,幸而良驍識大體,勸她仔細想清楚利弊,畢竟能進天字號已經(jīng)是莫大的殊榮,她才勉為其難的安分下來,老太君暗暗的松了口氣。
但她也不知怎么查到了背后上眼藥的陳氏,趁著請安的機會一番冷嘲熱諷。
莊良珍對老太君道:“孫媳雖然也有些虛榮心,但也不是沒皮沒臉的,被人當賊防還要上趕著那熱臉去貼。也罷,此番為了避嫌,我便離那天字號遠遠的。”
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眾人眼睛一亮,只道:“你看你這孩子,說什么呢,一家人什么賊不賊的。”
卻是絕口不勸她與天字號云云。
于是莊良珍好不容易爭取的好處到這里又變成了一場空,良二夫人暗自竊喜,忽然太陽穴一痛,哎喲了聲,引得大家紛紛側目。
老太君見她臉色發(fā)烏,只當她因為五郎的事操心所致并未放在心上,良二夫人也是這般以為的,一面讓丫鬟揉/捏太陽穴一面平心靜氣。
方才疼的那一下真是要了老命。好在也只是一下并無大礙,也許是因為看見莊良珍吃癟的緣故,她心情甚好,連帶著精神也亢奮起來,立時又變得紅光滿面。
卻說老太爺“好心”安排兩名高手開罪莊良珍,令她許下意氣之言,無法靠近天字號,也令某些狹隘之人大為放心,而且那青驄馬茁壯成長,漸漸也能離開莊良珍了,當然最欣慰的莫過于當馴馬師將它牽走之時也不曾出幺蛾子。但它發(fā)飆那次到底是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是以上了莊良珍眼藥的陳氏依然被隔離,不得靠近玉青,因為馬的嗅覺靈敏,是以她這段時日只能在祖宅,連馬場都去不成,免得被玉青嗅出“仇人的氣息”。
事情一波三折,原以為峰回路轉的事竟又被打回原形。慕桃不禁暗暗擔憂,倘若進不去天字號,那件事該怎么辦呢?春露是個機靈的,小聲提醒了她一句:“奶奶這招欲拒還迎才是厲害呢。現(xiàn)在是奶奶特別想進,他們想方設法攔住了奶奶,那么日后天字號發(fā)生了什么,也跟奶奶全無關系,誰也賴不到咱們頭上。”
聞言,莊良珍笑了,瞇了瞇動人的美眸:“對付疑心重的人也只得這個法子了,我若一開始就表明要避嫌,他們少不得要懷疑我是不是要搞什么小動作。倒不如我上趕著往前湊,讓他們豁出去臉皮攔下來,顯得我已無計可施,換他們一個高枕無憂。”
說的可不是,自以為再無后顧之憂的老太君總算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她安排人送去不少金銀財帛,以便穩(wěn)住軍心。
如此皆大歡喜的局面,所以大家也準備動身皆大歡喜的重回京都。
但老太爺有些并不放心,打算再多住兩個月,每日都要聽下人回稟玉青如何如何,又長高了,飯量很大諸如此類才倍覺寬慰。
兩個月過后下人又來回稟,玉青活潑可愛,很快就融入馬群,那些馬兒非但沒有欺生,反而格外喜愛它,有幾匹小母馬終日圍著它打轉,聽得魯國公心花怒放。
那些個小戰(zhàn)馬原是高傲不可一世,很難有看順眼的公馬,可見這位玉青也算是馬中的美男子了,只可惜還沒長大。
莊良珍確實不疾不徐,每日安心在竹汀院下棋品茗,過的愜意而安然。閑暇時還會教春露和慕桃一些馴養(yǎng)戰(zhàn)馬的小技巧,這兩個丫頭學的也很是投入。
將來良氏不再一家獨大,掌握了這樣知識的她們便是天家千金難求的人才,也算是莊良珍感謝她們不離不棄的一份心意。
當然,她也并非是沒有原則的教授,之所以這么做,主要還是機緣,這兩個小丫頭有靈性和悟性,習得曾祖父的技藝也算是造福大齊百姓,若是換成個呆板遲鈍的,莊良珍自會許些金銀打發(fā),并不會花這些功夫栽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