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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歇在暮煙屋里,但喜歡熄燈,摸著黑得趣之后便一個人去沐浴,心情好了也會喊暮煙去他屋里伺候。
但從雙槐巷回來天還沒黑卻去了暮煙屋里,天黑之后,小廝將他換洗的衣物送去,他更完衣便離開。
暮煙還有些沒緩過來,可憐巴巴的歪在榻上,難免要撒嬌兩句。
誰知余塵行誤會她的意思了,以為她嫌累吃不消,自那日便不再碰她了。倒也不是外面有人,而是很忙很忙,也不知他在忙什么,人卻清瘦的厲害。
終于,暮煙忍不住哭了,跑去他身邊解釋:她只是想對他撒個嬌,并非是不愿意的意思。
她很喜歡他呢,哪怕每一時每一刻在一起都是歡喜的。
卻良久未聽得回應,暮煙害怕的抬起眼睫,原來二爺也在凝視她,溫柔的擦了擦她臉頰的淚。
“別哭?!彼f。
☆、第034章
正月十七宜納彩,魯公府的媒人、唱贊隨行以及仆婦下人們浩浩蕩蕩的繞了半個京都,來到雙槐巷。納采禮按照世孫的規制,一共六車,每車兩匹并駕,羊、酒、黍、稷、稻、米、面這些飲食不算,其余滿滿四大車綢緞束帛以及皮料,再有金銀玉器不等,如此不偏不倚,令人暗暗咋舌。
但“莊姑娘臉似妖姬花含露”這句話已經在京都貴女圈子里悄悄流傳。
傳播者自然是賞梅那日對莊良珍驚鴻一瞥的女孩們。
大家你傳我,我傳你,本就對莊良珍好奇,最后演變成她會勾魂術。但不管這姑娘會什么法術,人家祖輩是魯公府世交,又有父母之命,這個枝頭也算飛的名正言順,不服也得服,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魯公府家風正派又有底蘊。
一時間不少人開始打聽魯公府的旁支有無適婚男女。
好的名聲,瞬間抬高了一整個家族男孩女孩的聲譽。
鄔清月卻氣的好幾天吃不下飯,良婷婉約了她吃茶,結果吃了一半她便伏案大哭。這可嚇壞了良婷婉,可是不管怎么問,對方也不明說。
不是她不想明說,而是不敢啊。鄔清月淚如雨下。這真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仔細掰扯掰扯,莊良珍與她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不像她所想的那般不堪。
可是有些人,比如鄔清月這類的,討厭一個人入瘋魔,不免參雜諸多臆測和幻想,哪里還管什么邏輯和緣由,是以,怎么看莊良珍怎么不堪,潛意識又不停將那些不堪放大,最后連自己都信了。
她認定莊良珍恃美行媚,迷惑男人,如今總算大功告成,以后不知得要怎樣趾高氣昂,再想起還要喊她二嫂嫂,鄔清月恨不能咬了舌頭。
良婷婉算是明白過來了,鄔清月這是在吃醋,她喜歡二哥哥在女孩子里早已不是秘密。是以,日暮請安之時,她將這件事講給良二夫人聽,捏著帕子吃笑:“大姑母自來中意二哥哥,又是個嘴上不饒人的,此番清月受了這么大委屈,那位莊姑娘嫁進來第二日可要有的罪受了?!?
成親第二日有見舅姑的儀式,只有經過這個儀式才等于被男方的家人接受以及將男方的家人挨個認一遍。
以大姑母的性子,哪里會放過這個讓莊良珍出丑的機會。
良二夫人勾了勾唇:“路是自己選的,多大的碗配多大的肚子,她硬要吃魯公府這碗飯,就不該怕肚皮撐破。”
良婷婉想起那日的美貌女孩,心中微微別扭,不由道:“不管碗大還是碗小,二哥哥疼她,愿意喂她吃,別人再急也沒用?!?
這番話夾著點酸,但這個年紀的女孩偶爾酸一酸也不是什么大事,從本質上來說,良婷婉還算本性純良,不過脾氣驕縱罷了。
良二夫人呵斥道:“你羞不羞,當著你五哥哥面胡嚼什么疼不疼的,你懂什么叫疼?!?
良駿尷尬的笑笑,倒覺得妹妹天真可愛,并非那等輕浮女孩,但總是跟鄔清月在背后說東說西……確實不好。
良婷婉委屈道:“是鄔清月告訴我的?!?
“她說她的,你自己就沒有判斷力嗎?難道你還不清楚自己將來要做什么?豈能與那些普通世婦一般粗俗。”良二夫人不悅道。
她那位小姑良蕓詩在家就是個母夜叉,素來百無禁忌,果不其然也嬌寵出鄔清月這種瘋丫頭,真是……不過自來嫂嫂怕小姑,良二夫人才不愿管她家的破事。
良婷婉吐了吐舌尖,依然管不住嘴巴,抱著良二夫人胳膊道:“可是娘啊,那位二嫂嫂真的好漂亮,我從未見過這般……”
“閉嘴!”這下良二夫人真惱了,狠狠瞪著良婷婉,“物極必反,這世上的妖姬哪一個有好下場,哪一個不給身邊人帶來厄運,她要不是有那一紙婚書,別說她是平民女子,便縱是公主,我們江陵良氏也看不上?!?
說的好像魯公府有多深明大義似的,其實還不是為了那兩卷《馬經》。
良駿微微垂下眼皮,納妾納色這個道理他懂,但不知為什么忽然想起了青絲如霧的倩影,心神仿佛被針刺了一下。
荒唐,這幾日他也是瘋魔了。
不就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嗎,他又不是沒見過美人。
干嘛操心她是哪一房表妹,還會不會來玩兒,真是莫名其妙。
良駿心跳發緊,甩了甩雜念,起身施禮,這是要告辭了。
“娘,最近公務繁忙,兒子便不陪您了?!?
……
良駿通過良二夫人那番話總算醒悟,男人看見漂亮的女孩子起點心思很正常,但世上漂亮女孩太多,總不能看到中意的便整日亂想吧?再說那位小表妹,生的那般美,他也有點怕,怕暴露男人的本性,寵她太過,不利于后宅安寧。
所以良駿便將莊良珍拋諸腦后,按下心來處理公務。又因二月二十三那日下面的衛所有軍戶狀告指揮使貪墨,他正好要到下面走訪,便一并過去處理,如此錯過“見舅姑”的儀式,但還是收到了莊良珍送給各位叔叔的筆墨紙硯,他的是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魚形筆筒,這些后話暫且不提,且說納彩之后,魯公府又去雙槐巷問名、問吉,接著是下聘。
下聘那日當真是比納彩還要風光,物品也整整多了兩車。
搞得京都的女孩子又羨又妒,甚至有人開始傳言精妙庵那個會算命的姑子專門給莊姑娘掐過了,說她積累了十八世的善德才有今世的造化,反正就是她合該命這么好。
所以積德行善很重要啊。
于是,不少姑娘們開始去精妙庵上香捐香油錢,祈求來世。
而被大家艷羨的莊良珍正在干什么,她躲在雙槐巷閉門不出,專心誦讀魯公府的家規以及默記每一房的人員和生活瑣事,詳細到他們的愛好以及彼此的人際關系。
這算是打仗前知己知彼,良驍能給她這樣一份資料已經很有誠意,在莊良珍眼里,他是個特別的存在,既是敵人又是同盟。她隱隱覺得他與二房之間的異樣,此舉也許是要利用她在內宅做一些他不方便插手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