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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言目送著姜?jiǎng)e離開，也沒回屋，靠在回廊的軟墊上看著院里的桃樹。

桃花開得太艷了，顯得瓦過于黑，天過于淡，只一枝樹就占了人整個(gè)視線，把物是人非四個(gè)字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崔景言眼里。

崔景言把晏子蕭當(dāng)姑娘那會(huì)兒，找過不少好人家公子，晏子蕭看都不看。

崔景言問他哪里不喜歡，晏子蕭回他一句“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

崔景言當(dāng)時(shí)還不懂什么意思，如今崔景言想起晏子蕭的模樣。

取次花叢懶回顧。

崔景言喃喃道：“半緣修道半緣君?！?

他能勸姜?jiǎng)e什么？自己不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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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jiǎng)e告別崔景言后，笑著伺候樓清塵吃了飯，從善如流地哄他歇息睡下。

姜?jiǎng)e等樓清塵睡著了，親了親樓清塵的額頭，下床去了書房。

一關(guān)上書房的門，剛剛還笑著的姜?jiǎng)e長呼了一口氣，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姜?jiǎng)e慢慢蹲下，抱著膝蓋悶聲哭了起來。

他壓力真的是太大了，神行巖一大攤子事等著他處理，北冥宮的來襲迫在眉睫，眾門派聯(lián)盟還要神行巖出面，而他已經(jīng)沒有勇氣去做任何決定了。

他每做錯(cuò)一個(gè)決定，都要他身邊人來承擔(dān)后果。他不能浪費(fèi)晏子蕭的犧牲，他不能白瞎樓清塵的心血，他不能錯(cuò)過一舉攻下北冥宮的最好時(shí)機(jī)，這些道理他都懂。

可是他要挺不住了，一閉上眼睛，他就能看見樓清塵流滿了血的臉，小年報(bào)喪的聲音在他耳邊不斷盤旋。下一個(gè)會(huì)是誰？蔣巖還是崔景言？

他不敢在崔景言和樓清塵面前露怯，他愧對(duì)于他們，更沒臉皮去找人哭訴，他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誰能來救救他？

求求你們誰都好，救救他。

姜?jiǎng)e把臉埋在手臂里，咬著嘴唇，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姜?jiǎng)e?！庇腥私兴?

姜?jiǎng)e從手臂里抬起臉，入眼的是一雙暗紋流云的黑色緞面靴。

姜?jiǎng)e連忙抹了一把臉，看清開人是蔣巖。想笑著站起來，奈何腿蹲麻了，一下子竟動(dòng)彈不得。

蔣巖沒有等姜?jiǎng)e起來的意思，道：“沒人怪你?！?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兩個(gè)人卻都聽懂了。

姜?jiǎng)e又低下頭，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沒人怪他，他就能不在意了嗎？

蔣巖又道：“你從前不這樣的?！?

從前的姜?jiǎng)e，無論遇到什么困難，死了，被人賣了，都能假裝沒事人似的拍拍屁股爬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笑著，想放設(shè)法的活下去。

蔣巖蹲下｜身，和姜?jiǎng)e視線保持平齊，問道：“我們?yō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