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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蕭點亮桌子上的油燈,勸道:“下手輕點,弄壞了該用不了了。”
夏小正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晏子蕭一眼:“說的好聽,你之前偷偷救走過這些人,別以為我不知道!”
晏子蕭被拆穿了也不尷尬,一攤手道:“仗著你默許了。”
夏小正不說話了,悶頭在那人身上上寫寫畫畫,隨著筆畫的成型那人叫得越來越慘烈。不多時夏小正在那人身上打了一個訣,那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隨后一動不動了。
夏小正皺起了眉,暴躁地往案臺上狠狠踢了一腳,坐到案臺旁邊的椅子上,盯著符文苦思冥想。
晏子蕭走近,靠在案臺邊上問道:“傷口見好了嗎?”
夏小正思路突然被拽出來,視線轉向晏子蕭,下意識把手捂在面罩上。抿了抿嘴,又很快把頭轉了回去。
晏子蕭抬手,想要摘下夏小正的面罩。
夏小正一轉頭躲開了,啞著道:“不用你管。”
晏子蕭皺著眉笑了,摘下夏小正面罩的手沒停,無奈道:“摘下來透透氣,這沒別人,總捂著不愛好。”
夏小正雖是躲著,但沒之前那么抗拒了,任由晏子蕭把他的面罩摘了下來。
夏小正的上唇至鼻子正中,有一道已經治療過的裂痕。夏小正天生缺唇。
晏子蕭在見到夏小正的兔缺第一眼時,就猜到了夏小正是如何淪落成現在這幅樣子。
夏小正一開始都不懂。他只知道他一出生時,他母親興沖沖地掀開襁褓,但她看見那個正在啼哭的嬰兒豁著嘴時,臉色立馬黑了,氣得一把將他摔到地上。
當時的嬰兒立刻就沒了哭聲。所有人都以為孩子死了,頓時慌亂了手腳,忙著搶救。不過孩子命大,靜了一會又自己哭了起來。
這只是夏小正生命的開始。
夏小正被丟過毒蛇池子里,被勒住過脖子,被捅過刀子,被種過蠱毒。這都是夏小正的親娘做的。
夏小正的親娘是個實打實的瘋子,她掐著夏小正的臉,不顧幼年的夏小正一聲一聲哭著叫她娘,惡狠狠地把渾黃的毒藥湯子往夏小正嘴里灌。灌著灌著,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死命扣著夏小正的喉嚨,逼著夏小正把藥吐出來。
夏小正趴在地上,吐得缺氧,整張臉都在發抖。他迷迷糊糊感覺到,那個女人又突然死死地抱住他,哭著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自那之后,夏小正的嗓子就燒壞了,一說話像個含著痰的老頭子。
小時候夏小正不明白她母親為什么那么對他,但是他每次的命懸一線,總讓他對那個女人抱有一絲母子親情的幻想,而那個女人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也的確把那絲幻想攥在手里。
夏小正拖著殘破的身子,想方設法討他的娘親開心。
那個女人需要一只眼球,夏小正毫不猶豫把眼睛挖下來給了那個女人。他本指望那個女人會開心,沒想到那個女人扇了他一巴掌,連踹帶罵地把夏小正揍了一頓。夏小正斷了一根肋骨,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
他沒見過光,和他其余的兄弟一樣,在黑暗中扭曲地生長著。他沒抱怨過自己的命運,也沒被人倫綱常動搖過。他有他自己的驕傲,沒人體會過他的痛苦,他不指望別人會為他說話,也不會為自己做的事后悔。
晏子蕭不知死活地說要幫夏小正治缺唇時,夏小正把晏子蕭暴揍了一頓。
他拳拳下了死手,他真的很討厭晏子蕭。他討厭晏子蕭身上帶著的光,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讓他惡心。
他大可逼著晏子蕭殺人,拉他和自己一起泡在淤泥里。可他就是下不去手,想來晏子蕭不會拒絕,但晏子蕭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好像晏子蕭是成全了他才下手的模樣,讓他渾身提不起勁。
他在黑暗中心安理得地潛行了五百年,晏子蕭偏要把他黑暗里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