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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之前,微服出行的梅若英坐馬車回到了紫禁城。
匆匆用過晚膳過后,梅若英將裴越交給她的細布條兒放在小炕幾上反復研究。草綠色的粗布料,末梢帶著點血跡,顏色暗沉,說明那三針還是射中了他。若非緊急情況,梅若英一般不會使出她的奪魂針,鋼針既出,例無虛發,受了傷還腳底抹油溜得飛快,今兒這位對手,真是頭一個。
她支著下巴翻來覆去地探究分析。小太監跟著大內二總管王長祿進了東暖閣,將大銀盤小心翼翼舉過頭頂,梅若英側首,目光停留在靜嬪的綠頭牌上,不知怎的,心跳的有些快。
梅若英覺得答案離她很近:裴越丟了小香囊,急的火冒三丈,他是何等的高手,哪曾這樣丟過臉面。也不知道這賊到底得有多少能耐才能在裴越的眼皮子低下偷走他貼身放著的東西,更奇怪的是,他當著裴越的面喊出了當今皇帝的名字。
“皇上.....”王長祿見梅若英盯著大銀盤子失神,出言提醒。
梅若英應了聲,很快扣下靜嬪秦小七的綠頭牌,臨了還當著王長祿的面交代一句,“叫他今晚早點來!你去催,要盡快!”
王長祿點頭哈腰卻差點噎住:這么著急,真是聞所未聞吶。
太監們不敢怠慢,麻溜兒地往景陽宮跑,彼時秦小七酣睡不醒,呼嚕打得震天響,被老曹當著王長祿的面從炕床上搖起來,好言相勸,“主子,王公公來傳旨了,您醒醒。”
秦小七迷離著雙眼,伸個懶腰,哈欠連天,懶洋洋地起身,套了衣衫,跪下聽旨,在發現王長祿竟然一直盯著他看時,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知會一聲的事兒,怎么勞煩公公怎么親自來了?”
“靜主子,您今兒得快著些,皇上那邊催呢!老奴就在這兒候著,最多最多也就給您一炷香的時間準備嘍!”
“啊?”秦小七嘴巴張的雞蛋大,支支吾吾地,“公公,我正要跟你說呢,我今兒個....身上不大舒服,提不起勁兒來,能不能告假不去啊?”
王長祿:“......”
“呃,公公,不瞞你說,我.....腰膝酸軟...渾身無力..,怕服侍不了皇上啊,”秦小七訕訕的,解釋了一下,看王長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于是又換了一套說辭,“其實吧,我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不舒服,頭暈眼花的。”
“........!”王長祿瞠目結舌。別人上趕著求侍寢,靜嬪倒好,開始擺譜兒了!“哎喲喂我的爺,您今兒想唱哪一出啊?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您不去那叫抗旨!”
秦小七一哆嗦,想著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心說也罷也罷,便叫念子先應付在正殿等候的王長祿,自己進了里間,幾個太監很快抬了浴桶過來,秦小七將人都打發出去,門一關,留著老曹一個人在里邊兒伺候,老曹的表情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六神無主,看著他胳膊上的血痕,戰戰兢兢地道:
“主子,這可怎么辦吶?皇上看到了,必然會問,您怎么說啊,那出宮的事兒怕是兜不住了。”
老曹想得簡單,真以為就像秦小七跟他說的那樣,在城外邊溜達的時候刮破了袖子,光這就夠他急的團團轉,更別說清楚事實真相的秦小七。
秦小七右臂上那三道血印子是梅若英隱藏在袖子里的微型機關射出來的鋼針擦過皮膚之后留下來的,他躲閃不及,著了道兒。鋼針上淬了麻藥,得虧只蹭破了皮,連累整條胳膊都不能動了,要是傷的深,逃脫的速度必定受影響,到時候一定會被梅若英和她奸/夫捉住五花大綁甚至千刀萬剮。
一想起這個,秦小七就滿肚子火氣:媽的,今天媳婦兒跟奸/夫兩個聯手,差點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