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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景陽宮歡聲笑語熱鬧非凡,長春宮卻陰云密布氣氛慘淡。淳嬪張勉之窩在正殿里發(fā)火,砸了不少東西,內侍們沒有一個敢眼往前湊,都躲得遠遠的,只有老仆張南杵在眼前頭勸,“公子爺,大過節(jié)的,可別跟皇上置氣白白便宜了旁人。您就上養(yǎng)心殿低個頭認個錯,二殿下那事兒再別提,老太爺可才遞了信兒,叫咱們稍安勿躁,不能急,真不能急啊!”
“火燒眉毛了還不急?”張勉之心頭的火越燃越旺,此刻很難冷靜下來。
“祖宗,您小點兒聲,要是讓有心的聽見,還不定怎么著呢,”張南苦著臉道,“皇上也為難嘛,想給個臺階吧,您還不接。您說您這是何苦?您要再不自個兒找機會,皇上總寵著靜貴人,跟您生分了怎么辦?”
“姓秦的不過是市井無賴,成不了氣候!”張勉之走出殿外,聽著景陽宮方向偶爾傳來的爆竹聲,不由冷笑,“我還真沒把他當回事兒,充其量不過是皇上使的障眼法,要緊的是承乾宮,倘若年后皇上真的把鳳印給了承乾宮,我們的心血就白費了!”
“公子,聽老奴一句勸,皇上春秋正盛,殿下們都還小,咱們做的太明顯皇上肯定不樂意啊。再說,承乾宮的又是那樣的身板兒,就算成了皇后,又能挨得過多少日子呢。以后的變數(shù),誰也說不上。老太爺說了,江踵吞軍餉那案子要大辦,慕家拿了贓,這回肯定跑不掉,即便慕家倒不了,也必能叫他們大傷元氣。您眼下所要努力的,就是放下身段兒,跟皇上賠個不是,不然——”
“她就是偏心!她就是薄情寡義!”張勉之重重一拳砸在抱柱上,妖嬈嫵媚的狐貍眼微微泛紅,“我這輩子,只怕就這樣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我的衍兒將來能有出息,也不枉費我做父親的,將這大好年華都葬送在深宮里!”
“公子消消氣,就當為二殿下還不行嘛。老奴昨兒已經(jīng)將南三所的韓姑姑打點好了,咱們晚上悄悄過去,看看二殿下,如何?”
“.....好。”
一想起自己那個心頭寶,活波可愛,粉妝玉琢的梅衍,張勉之的表情柔軟了許多。女帝梅若英處于自己的考量,將三個皇子統(tǒng)一安排在南三所撫養(yǎng),皇子們年幼,所以除了隨侍的太監(jiān)們,每位皇子另配有姑姑或乳母。若無詔,后宮嬪妃禁止與皇子接觸,不過張勉之暗地里沒少想辦法,南三所的二總管是個叫韓煙的女人,也是梅衍的乳母,私下收過張勉之不少好處,韓煙的父兄由此傍上了張家這棵大樹。既然成了一根繩上拴著的螞蚱,韓姑姑當然要隔三差五睜只眼閉只眼放行,并不遺余力為張勉之父子親自把風。
晚膳一過,皇帝仍然翻了靜貴人的牌子,沒張勉之什么事兒,張勉之反而踏實了,趁著夜深人靜的便利,脫下華服,換了小太監(jiān)的葵花團領衫,挑著西瓜燈匆匆去看梅衍。
與此同時,承乾宮正殿東暖閣內燈火依舊,慕非白披著氅衣坐在紫檀平角大案后將內務府呈上來的賬目冊子一一審核,慕月端了人參銀耳粥進門,見此情形,道:“公子,看看就歇著吧,明日再查也不遲。”
“情況如何......”慕非白低頭翻閱,對勸告充耳不聞。
“皇上到晚上才點了靜貴人侍寢,這會子人應該是抬進去了。”慕月簡單提了一句,順手剪去案前的燭花,使光線看起來更明亮些,又道:“長春宮的淳主子,又偷偷上南三所去啦。”
“是么?”慕非白眉頭微微一動,很快又恢復平靜,淺淺嘆道,“人之常情,可憐他著實不易.....”
“公子還同情他?張家聯(lián)合旁人污蔑咱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