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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什么?”
“我的車在那邊。”他皺眉,語氣不是很好,丟下一句,“跟上。”
陳輕眨眨眼,看著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三秒,而后小跑追上去。
心底積郁了一整晚的陰霾,忽然就消散了些。
☆、第28章 v章
天有些暗,漆黑夜空中不見一絲星光,冒出尖角的月亮沒多久又重新隱回云朵背后。
賀鈞言面色沉沉,握著方向盤不說話,陳輕默然望著前方,也不敢開口,車內氣氛和這無垠夜色一樣迫人。
行至半路,他突然開口:“你很急著找男朋友?”
陳輕一怔,愕然道:“我沒有……”
話沒說完,只這三個字入耳,他便無聲輕笑,那一絲似有若無的嘲意仿佛在笑她心口不一,言行不一致。
陳輕心里不太舒服,沉默幾秒道:“我出來吃飯是因為不好拒絕朋友的邀請,她和我關系很好……我事先并沒有預料到會突然殺出這么一號人物。”
賀鈞言短暫勾唇,笑意淺薄:“和誰吃飯是你的權利。”
輕描淡寫的語氣讓她一噎,準備好的所有話語全都堵在喉頭。
是了,她有意還是無意,和誰認識來往,都是她的事。
他不在意,她也就沒有對他細說的必要。
緩和的假象被打破,氣氛重新落回冰點,夜涼如水,陳輕第一次知道,原來春末的寒意也能深重至此。
天氣像是和她的心情相互感應,沒多久突然下起雨,淅瀝瀝的小雨越下越大,雨點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個接一個的透明小花,直至暴雨傾盆,雨花再也數不清。
擋風玻璃前的雨刷奮力揮動,仍是難以抵擋洶涌雨勢,剛刷干凈的玻璃不到一秒就模糊不清。地面很快濕濘,車道上稍好,只是路滑,車輛俱都放慢速度,不多時便匯成了一條長龍。
原本二十幾分鐘的距離,花了四十多分鐘才走完。
賀鈞言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停在電梯前不遠。陳輕小聲道謝,背著包下車,走出去幾步又猶豫站定。
他還沒走。
似乎每次送她回來都這樣,等她進電梯之后,他才會調轉車頭離去。
車身濕漉,輪胎底下積起了一灘水,他在駕駛室中靜靜坐著。
望見她回身看來的目光,他降下車窗,表情沉靜不變:“怎么?”
“你……”她一頓,斂了眉眼,“雨下這么大,要不要坐一會兒再走。”
詢問的語氣用的極輕極輕,其中糅雜了些許怕他拒絕的小忐忑。
賀鈞言瞇了瞇眼,情緒難以分辨,被他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陳輕別開視線,堪堪忍住了想退后的沖動。
遲疑這么久也沒有做聲,他大概并不想接受她的“好意”。
“不想動也沒關系。”她尷尬笑笑,腳尖一轉打算走人,“我回……”
車突然開動,卡進最近的車位里,車門從里被推開,眨眼功夫,他“嘀”地一聲鎖了車,修長雙腿邁開大步,站定在她面前。
面前的男人眉目清朗,氣質颯爽,深邃線條由額頂開始,至顎線止,每一寸都凝滿凜然不可犯的氣息。
陳輕看呆了眼,恍然想起徐環環那句話。
男人看感興趣的女人時,眼神都是充滿侵略性的。
此刻他眼底讓她想躲想避不敢細看的東西……就是么?
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賀鈞言不耐地皺了皺眉,“站著干什么,還不走?”
她怔怔點頭,轉身先行。
賀鈞言不是第一次來她家,不大的居室,布置得挺溫馨舒適。只是一進門馬上又想起上次吃飯的不愉快經歷,想到那件別的男人穿過的睡袍,以及上次見過的男人,他的臉幾不可察地黑了一瞬。
陳輕沒注意那么多,忙著給他放坐墊、倒水送到面前,招待客人的動作熟悉利落。
他打量了她一會兒,問:“你家經常有客人?”
“沒有啊。”她說,“我朋友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在家待著。”
“上次來找你的那個人是你朋友?”
他狀似無意的話令陳輕無言停頓了一下,而后才答:“……是。”
這不是廢話么,不是朋友怎么會來找她。
賀鈞言喝了口熱水,抬眸看了她一眼:“看樣子你們很熟?”
陳輕點頭,說:“我和他認識很久了,從還在讀書開始一直到現在,他也是我老板。”
聽她提到讀書,他順口問了句:“你哪個學校畢業的?”卻見她端著杯子的手顫了一下。
“怎么?”他皺眉。難道這個問題不能問?
“沒什么……我念得不是什么很好的大學,你可能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