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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一震,余寧言看到新消息,來自Q:你去三班找下張縫,跟他說蘇呈音和我在一起,順帶幫忙請個假,我們今天不回去上課了。
Q:晚自習也不回。
Q:理由編好點。
“媽的好氣,學習好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余寧言把手機呈給兩人看,“幫忙想個請假理由唄。”
張縫只當蘇呈音手機沒電了,樂呵呵道:“約會。”
吳昊杭添亂:“私奔。”
余寧言服氣地點點頭,也跟著口嗨道:“怎么不說419呢!”
從咖啡館出來,陳祈背著背上哭累到睡著的人,從他一來,蘇呈音就在哭,似乎已經過了哭崩潰的那個勁兒,只趴在桌上細細地抽息,眼睫上暈開仍舊泛濫的淚珠,他什么都問不出口,伸手把人撈進懷里抱住,幾乎是眨眼之間,蘇呈音就松下力氣沒了動靜。
街上人來人往,陳祈左右看看,隨后進了旁邊一家服裝店,不大一會兒再出來時,蘇呈音身上裹著一件深藍灰色格子的呢絨大衣,寬敞的帽子把他腦袋整個罩住,伏在陳祈背上就像躲進了一處避風遮雨的溫暖小窩一樣。
魏百聞站在噴泉邊沒再向前,他也還記得陳祈,他們穿著同樣的校服,本來是想要送他們回去,可現在看來應該不需要他再操心了,魏百聞重新鉆回車里,抹了一把臉,長長呼出口氣,車子啟動,他決定回醫院去看看蘇呈音的檢查報告。
蘇泠不在家,在芳滿庭陪著她爸爸和一眾老人拉二胡唱小曲。
陳祈把蘇呈音放到沙發里,人沒有醒過來,眉頭緊蹙,臉蛋上一片潮紅。
不是沒有見過蘇呈音傷心難過,可每一次都沒有追問緣由,陳祈有點煩躁,踢掉鞋子后跪到沙發前,捧住他的臉蛋罵道:“小王八蛋...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可以不用再瞞著我了。”
不知道在夢里又受了什么樣的委屈,陳祈靜靜地看著他不安,看著他掙扎,手指輕輕滑過他的眼底,沾上一點未干的濕意,“蘇呈音,”他俯下/身輕柔至極地親吻他的眼睫,“你可以和我說,都可以和我說的...”
噩夢里重現農藥的苦辣,周遭全是兇惡恐怖的人臉,猙獰得像怪物,破口大罵,低賤又骯臟的字眼兒一個個全都砸在他們身上,最親近的人站在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幫著外人一起嫌惡埋汰,滿口侮辱,嘈雜的叫嚷里裹著年幼的哭聲,地上有淋淋鮮血流過,是那些尖利的牙齒和指甲戳穿了心臟,鮮血慢慢變成黑色,絕望的黑色,發霉腐爛,毒藥腐蝕掉了身軀,他突然不再哭了,容他依賴的懷抱沒有了,他張張口,不知道要怎么表達好疼好痛,他又了合上唇。
陳祈撫開他的眉心,擰干毛巾,又為他擦過一遍臉蛋后把他抱進了臥室里。
脫去外套,陳祈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懷抱住蘇呈音,在酒店里一起睡過三次,他喜歡面朝著自己把臉埋進肩窩里,還要把一條腿卡到自己雙/腿/間,陳祈照搬姿勢,又將被子掖了掖,怕悶著他。
攔腰撫在背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音音,舒服嗎。”陳祈低語,自己感動自己一般突然酸了鼻子,他輕輕失笑,想,要怎么開口坦白才能不嚇到他呢?
窗戶漸漸降下暮色,玻璃上暈開薄薄一層霧氣,昭示著越發寒冷的冬季已經襲來。
有一陣陣震動,陳祈睡得淺,趕忙反手去摸手機,是蘇泠。陳祈掛斷,改為發了個問號過去。
蘇泠回他:在你校門口,慰勞兒子辛苦學習,請你吃晚飯。
這也太不巧了,陳祈單手打字,另一只胳膊還被枕著,熱熱乎乎的:我在家,在睡覺。
蘇泠:嗯?
陳祈:蘇呈音也在。
蘇泠:嗯??
陳祈:媽,你先別回來行嗎?
蘇泠滿心疑問,幾次打字都刪掉,最后回復到:行,等我能回去的時候給我發消息。
大約這就是信任吧,陳祈放下手機前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再垂眸,瞧見蘇呈音懵懵懂懂地睜著眼迷茫。
目光還迷糊,眼白布滿水紅,陳祈被惹的心疼,一面輕抓他的頭發一面道:“睡醒了?”
噩夢似乎很遙遠,蘇呈音仍舊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