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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老師,一個是莫飛班的班主任,一個是小約克遜班的班主任,趕去拉架的時候,兩個人就被莫飛打架的樣子嚇了一跳,明明那么小一個人,卻有一種恐怖的威懾力,尤其是被拉開的時候,一瞬間的眼神竟然讓人背后發冷。
小約克遜的班主任馬克老師,是收了約克遜家的錢的,非常偏向小約克遜,可是莫飛又是路易斯將軍親自辦理轉學的孩子,而且莫飛的班主任安娜,是個艷麗又霸氣的女神級人物,出了名的兇狠、彪悍、護短。
馬克哪一邊也得罪不起,真是有點欲哭無淚,求告無門,心說怎么自己就當了這個班主任呢?說好的精英學校班主任只要負責當保姆,然后收錢就好了呢?
而且約克遜家的大人怎么還不來?聽說莫家的家長平時都是坐電車的,卻趕來得特別迅速,約克遜家能開飛行器的家長都躲到哪里去了?!就這么沒時間管孩子么,連秘書都不派過來一個?!
“老師,”莫迪終于平息了一些,跟安娜老師說了幾句,而后冷著臉坐到一邊,看了看小飛,又看了看小約克遜,面無表情,“說吧,經過是怎么回事?”
小約克遜還想壞笑著說兩句什么,卻一下對上了莫迪沒有什么溫度的目光,心中一凜,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跟自己叔父說得不太一樣,一點也不像個……窩囊廢啊。
他心中無數彎彎繞繞,轉了好幾圈,露出了幾絲陰險。
莫迪冷聲道:“說啊。”
帶著小飛走出學校的時候,莫迪有種身心疲憊的感覺。父子二人坐進等著他們的車里,無人駕駛,自動導航,一下子像是進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蘭斯·約克遜是一個狡猾又陰險的孩子,從小有一種耀眼又兇狠的天性。他一開始咬定是莫飛要搶他的機甲模型,還拉了好幾個學生,說是目擊者,看到莫飛先動的手,小約克遜是不得已才還手,顯然是已經對過了口供。
好在后來莫飛找到了給自己做證的人,是一個叫洛瑞的小姑娘,母親身居高位,交際能力也很強,原原本本,從頭到尾復述了一遍,而后客觀又不偏不倚地說:“我記得事發現場距離十多米的地方,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按那個角度,應該能記錄全部的事情過程。”而后向男老師笑了一下,“對吧,馬克老師。”
第43章
馬克立即汗如雨下。
安娜老師勾起一抹冷笑:“是啊,馬克老師,您剛才好像押著錄像,自己先看了一遍,能不能展示給大家看看?”
馬克左右為難,他靠關系進來,還以為得到了無腦鐵飯碗,哪知道這里的小學生都能吃人不吐骨頭。他頓時深覺以自己的智商,估計沒法繼續在這里當保姆。
監控他第一時間就看過,然而錄像中,是小約克遜先去抓莫飛的手,而后莫飛似乎做了一個小動作,但是特別巧妙地避開了攝像頭,根本無法判斷,而后小約克遜就把莫飛摔在地上,兩個人正式開始動手。
無論怎么看,小約克遜都不占理,他收了約克遜家的錢,當然不想提這一茬,可是現在前有狼后有虎,由不得他不肯。
而小約克遜看到,錄像中莫飛利用了特殊的角度,用胳膊肘捅他那一下之后,看著莫飛的眼神更加陰森滲人,勾起一絲興味盎然的笑意。
莫飛則非常鎮定,目不斜視。
馬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明明不是個教徒,卻臨時開始抱上帝腳,無聲道:阿門阿門阿門。
“事實證據俱在啊,”安娜滿意地抱起胳膊,“按照校規處理吧。”
校規跟軍隊規章制度差不多,基本方針是各打五十大板,先動手的,年紀大體格高的額外多罰,兩個人強制一起,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掃校內衛生一個月,必須想方設法和好,再打架懲罰加倍,嚴重的按照違反軍事命令,直接開除。
莫迪質問安保為什么那么晚才到的問題,而后心想:不能明著打,難道不會暗中欺負?
可是只要莫飛還在學校里,就隨時可能碰到小約克遜,莫迪又不可能安排一個人隨時隨地保護兒子,實際上對于那些陰險的小動作,莫飛還是防不勝防,無力反抗。
莫飛與小約克遜相比,是一個絕對的弱者,起碼在莫迪眼中是如此。他忽然思維放遠,心想:難道在社會上弱肉強食,在學校里也只能遵循叢林法則?
他該告訴他的孩子:惹不起也躲不起,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嗎?
的確,也許當弱者長出了爪牙,亮出了狠辣的一面,就會脫離弱者的地位,可是他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這么小,就不得不磨尖爪牙,投入到陰暗兇狠的爭斗中去嗎?
他覺得自己想得有些遠了,又覺得天下父母心,難以不深思。
他的孩子只有七歲,應該像剛冒出芽的青草一般清新細嫩,自然快樂,平安健康。
領了懲罰后,莫迪決定先帶小飛回餐廳,出學校的時候,安娜老師摸了摸莫飛的頭發,囑咐了他幾句不可以沖動,要遵守規矩之類的話,很可靠地對莫迪笑了笑:“放心,我會多留意小飛這孩子的。”
她皺起秀氣的眉頭,看向不遠處靠在陰影中的小約克遜,壓低聲音:“今天的事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回去也不要怪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么,又笑著搖了搖頭,“你要相信孩子。”
莫迪當局者迷,不明所以,誠懇謝過安娜,心想起碼這個學校中還有人護著小飛,不像上一所學校,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老師。
在回去的路上,莫迪看向小飛,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兒子就是一朵小白花,惹上一匹狼,又不能不去上學,告老師會被鄙視,躲著也會被堵,還會被看不起……于是,心疼地摸著小飛的嘴角,看著傷好得差不多,不太能看得出來了,總算松了口氣,正色問他:“下次還這么沖動嗎?”
莫飛低頭認罪,然后縮成一團,要哭。莫迪這個兒控立刻沒辦法了,硬著心說:“他以后再找你麻煩,你可以不直接去告老師,但你要告訴我,你的事對我而言都是大事,一字不落,都要跟我說,明白?”
莫飛立即像小狗一樣連連點頭,委屈地哼唧了一聲,撲上來抱著莫迪的腰,窩到他懷里,不小心撞到了眼角,特別夸張地嘶了一聲,莫迪心疼得不行,忙給他吹傷口,心情起伏不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憂郁。
車子停在李氏餐廳門口,莫迪看到幾個路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目光也被餐廳大門口一輛黑色跑車吸引了,獵豹一般流暢的線條,充滿了速度感和力量感,車上還靠著一個只看側影就很顯眼的男人。
莫迪帶著小飛下車,看著那男人覺得十分眼熟:黑發藍眼,高大深沉,一身黑風衣,抱著胳膊,眉頭緊皺,像是略微焦躁,躁動不安。
不是路易斯的面孔,但是路易斯出現在人前的時候,也經常不是用本來的臉,他的精神力遮罩每一次都有微妙的不同,出現的面孔自然也不盡相同。
莫迪打算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如果不是……也不必尷尬。
然而,他走到一半,光腦響起來,是杰瑞的電話:“莫迪呀。”
莫迪只得停下來:“喂,杰瑞?”
“嗯哼。”光聽聲音,就能想出杰瑞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愉快地像是要飄到天上去,唱歌一樣說,“哎,告訴你一個八卦,我哥好像在虐了半個軍部……咳,以及我之后,終于忍不住,還是舔著臉跑去找你了呢。”而后補充道,“雖然你不回短信,還根本不搭理他,你說這是不是真愛?”
“……”莫迪有些無語,“我……不搭理將軍?”
借他十萬個單子他也不敢,更不會。
然而提到短信,他終于想起半個月前的玫瑰花照片,還有晚安,自言自語:“我沒回嗎?”
有種人看完之后,用意念回復,然后就放下不管,還以為自己回過了——莫迪就是這種人,這是只習慣打電話,而且地位比較超然,不必在意別人臉色的那種人,經常會出現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