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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沒什么,兩只不知道遇上什么事發(fā)狂的妖罷了,但聽閆御這樣一說,狄九徽忽然覺得好委屈,他好想跟閆御說在青丘的明心鏡里看到他了,素桐說,那是我心之人,可是他的心臟卻像要爛掉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狄九徽張了張口,昏死過去。
重傷閉關,三百年寸步不離南榆山,那兩條蛇妖雖然傷他不輕,但下手多少留了點分寸,休養(yǎng)幾天就好了,斷斷到不了這種程度,當初誰都沒有意識到這點異常,恰恰是這場受傷掩飾了最顯眼的端倪。
閆御經(jīng)常往這邊跑,他以為狄九徽不知道,其實每次來時,門內的狄九徽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他的氣息,有時他一整宿都不走,就坐在門外的臺階上看星星,狄九徽想今晚十五,外面的明月應該十分皎潔,他用想象勾勒出它的光芒與閆御的身影,假裝兩人一起賞月。
偶爾清醒時,狄九徽總會看到門口貼著縫隙傳進來的幾張紙條,上面寫著最近的逸聞趣事,有時還會夾雜著幾片白玉蘭的花瓣。
——今日月老釀了壺新酒,名字還沒取好,特意把我喊過去問我想法,我說叫忘情水,他覺得俗氣,想叫冰雨,瑤姬說我和他都俗氣,應該叫愛你一萬年。
——云華仙子又下凡了,玉帝氣得委派了很多任務,讓整個天庭陪他一起不好受,織女在考慮要不要造反,我是支持的。
——李天王受了雷刑,我估計是哪吒干的,前兩天他嘲笑哪吒向敖丙獻殷勤,當時就差點打起來,太乙真人諷刺他,生子當如李哪吒。
——我覺得我可能有一點文學天賦,同意的不用回復,不同意給我寫張紙條。
每一張紙條狄九徽都看過無數(shù)遍,好像根據(jù)一筆筆熟悉的字跡,他就能穿過這張門,去和閆御一起把這些事經(jīng)歷一遍。
狄九徽疑惑于情,受傷于身,圍困于心,循環(huán)往復抗衡了三百年,直到感情被校正得徹底,塵埃落盡,他覺得這只是友情的表現(xiàn)。
等到他能夠推開這扇門,三百年間的記憶好似一千年那么漫長,隨之一點點模糊。
……
歷經(jīng)近萬年的沖刷,蚩尤心臟鮮紅如血,飽和度仿佛拉到最滿,紅得快要刺破眼球,單看外表詼詭譎怪。
它浮在蘇桐右手掌心,輕輕往前一送,心臟便飄向狄九徽,懸空在他身體正上方,幽幽紅光迫不及待地將他包裹。
“你準備好了?”蘇桐看著閆御,做了最后一次確認,“當真不后悔?”
閆御望著狄九徽,“不悔。”
蘇桐一點頭,“我盡量下手輕點。”
仙根仙骨都是不容有失的,蘇桐仙力迫近閆御時,他本能地想反抗,排斥外來的威脅,但硬生生忍住一動不動。
就像一柄刀狠狠鑿進了蚌殼里,不要命,只有疼,無法用文字描述的劇痛,難怪有神仙說貶下凡間不算太大懲罰,剔仙骨的過程才叫折磨。
他曾經(jīng)得見過一回,那位向來端莊優(yōu)雅的神仙連半點體面都不剩,涕泗橫流,撕心裂肺,叫得無比凄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