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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太空,心里沒底兒,有些事,光有勁兒,沒用,”
感覺方卿要下去,不由拽緊了手里纖直的小腿,把人又往上頂了頂。
他也是個當家人了,活了二十幾年,送走老娘,家里邊添了新人,他是個男人,得挑大梁,不能啥也沒有,遇上事兒,兩手空空,那不成。
這話說得方卿心里難受。人這一輩子,誰不盼著過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可到底什么是好日子?他不知道,想來大抵是能疼人,能被人疼,吃喝不愁,無憂無慮,歡度好時光。
他抱著喬萬山的頭,手伸到前頭,扶到喬萬山的下巴,這人肯定有段時間沒刮胡子了,短短的胡茬扎手。
“東西收了嗎?”方卿問。
“收了,不多,就兩身衣服。”
“得帶點厚衣服,月底指不定要倒春寒,冷,在外頭別凍著了,”方卿怎么也不放心,“賣力氣的活,吃別省著……聽說礦井里老有事故發生,你可得注意著,危險活能不做就不做,咱不掙那險錢……”
喬萬山聽著方卿的嘮叨,心底甜滋滋的。
“還有,你……”離別近在眼前,方卿突然覺得有好多話要說,“你記得寫信回來。”
“別擔心,就一個多月,”喬萬山安慰他,“四月底小麥收了的時候,俺就回來了。”
“嗯......”脖子上人聲音悶悶的。
“俺不在的時候,你和老爹好好的,別讓他走遠,”喬萬山真是舍不得呀,一想起明天一早,就得一個多月見不著人,心里就跟被挖走一塊一樣,空落落的,透風,本來他要走還有一方面是因為方卿老躲著自己,他太難受了,權當出門散散心,說不定回來看到方卿跟那個叫什么梅的在一起了,他也就不念這回事了。
說到那個“梅”,他有點試探的意思:“你和那個梅怎么樣了?”
“什么梅?”方卿被問得二丈摸不著頭腦,他記得那晚喬萬山也這么問他什么梅是誰。
“就……就那個女老師呀,”喬萬山有點赫,“教初一算術的那個,你沒和她吃飯?”這種問題他問得不好意思,但不問清楚他又不甘心。
寫信,多么浪漫的事情啊,他怎么就早沒想到呢?被這個呂小梅捷足先登了,喬萬山一想起來就氣。
方卿詫異:“哦,你說呂小梅?她怎么了?我為什么要跟她吃飯?”
喬萬山心里跟打了勝仗一樣:“這么說,你沒答應她?”
信,呂小梅,吃飯,串在一起,方卿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難怪后來他去學校,一個辦公室的那么多老師,那個女老師看他有點不高興。
那封信上寫了什么,他到現在也沒看過,可能當時沒注意,被喬萬山看到了,才有了那么一出。
方卿不是沒有想過結婚,老婆孩子熱炕頭,是莊稼人的理想,可要他想將來的妻子孩子,他想不出,朦朦朧朧一片,不知是什么樣的,他坐在喬萬山寬厚的肩膀上,明白了年前蒸饅頭的鍋底火光前,喬萬山說的“俺不會結婚”是什么意思,那自己呢?
夜里他看不見,望著前頭漆黑一片,屁股底下是結實的男人,他心里咚咚直跳。
第十四章
到了家,卻不進門,門口有個草垛子,壓得扎扎實實,平時扯草出來燒火都費勁兒。
上頭塑料紙蓋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