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非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醫生?”他好像很歡喜似的,說話的語調都輕快起來。今天的蔣醫生很不一樣,剪了頭發,沒穿白大褂,一件白色半袖清清爽爽,像是自己從工地往群租房的路上時常看見的高中生。
“嗯,是我。你可以吃流食了,做了些雞湯過來,還熱著。”蔣文軒也跟著楊星笑,同時手腳麻利地盛出一碗雞湯。雞是市場上現殺的老母雞,放在砂鍋上小火慢燉了幾個小時,一點一點地熬出味道。楊星靠吊著營養液維持生命一段時間,現在聞著香味饞得不行,很小心地偷偷咽著口水。
蔣文軒其實聽到了楊星咽口水的聲音,只是裝作沒聽到,白瓷羹匙在不銹鋼碗里慢慢地攪動著,時不時吹一下。余光看見楊星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可憐地看著自己。
蔣文軒聽楊星的工友們說起過他,十九歲,成績一直很好,可是念到高二就沒再念下去。出來打工兩年多,身子弱又不會技術,在工地只能當力工,扛水泥,一天100塊。今年在市重點高中蓋新樓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踩空了腳手架,從五樓摔下去。可能還欠下不少錢,工友們提著牛奶水果過來的時候還要很尖銳地笑著,說星兒啊你還不如直接死了,欠下的債也就一筆勾銷了。
楊星聽著,很吃力地笑著,沒精打采地說,不是沒那個好命嗎。
當時蔣文軒就站在隔壁病床查病人體溫,聽到這話覺得這些人實在是殘忍。瞥了眼楊星的臉,心里感到難過。顧老師就總說,蔣文軒實在不是個當醫生的料,心太軟,太慈悲。
但是就算是在那時,蔣文軒都沒覺得楊星可憐。反而到了這會兒,看見目不轉睛看著自己手里雞湯的人,覺得可憐。
“只能少喝一點。”蔣文軒搖搖頭,用羹匙盛出一點雞湯,送到病人唇邊。楊星愣愣地張開嘴,想到剛剛蔣醫生的嘴唇也剛好挨著這羹匙,臉就突地紅起來,睫毛抖呀抖,甚至身體也輕輕地打著冷戰。
蔣文軒看著病人突然緊閉的雙唇,坐得離他更近,聲音低沉,“不好喝?”又把羹匙遞到自己唇邊,喝下一口,笑著說,“挺好喝的呀。”
“……喝。”楊星說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像是嗓子眼兒里藏了把琴,不知道這時怎么就被撥動了,不聽使喚地抖著聲音。
“我以為我做的不好吃,被嫌棄了。”蔣文軒再次遞過雞湯時,笑著和楊星說。不得不說,蔣文軒是個很好的人,脾氣好,愿意幫助人。一眼瞧過去,就能看出來,就算不是養尊處優,也一定是家里經濟條件好,不愁吃不愁穿,父母恩愛的家庭里長出來的小孩。
“不是……”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楊星突然打了個嗝,比說話聲音還要大一些。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笑出來,眼睛彎彎的,嘴咧開一個好看的弧度,露出兩個小虎牙。總算是有點少年的模樣。
“你是我的第一個病人。當時我都以為你活不了了。那時,你全是是血。”蔣文軒比劃了一下,“還好你活下來了。”
楊星知道這是蔣文軒安慰自己呢,白天時工友說的話讓蔣醫生難受了,于是他有些費力地伸出手,勾著蔣文軒的手指,很小聲地說,“還要喝。”
蔣文軒從褲子口袋里拿出糖,剝開糖紙,塞進自己嘴里,摸了摸鼻子,解釋道自己想抽煙了,但是口袋里沒有,就吃塊糖。說話時奶糖甜甜的氣味悄悄彌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