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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告訴它，現(xiàn)在只剩下他們相依為命，要好好活著。

不知是不是她的口吻太悲涼，又或許是忽然從死亡的陰影里脫離出來，從沒落過一滴眼淚的小白伏在她的懷里，像個小孩子一樣嗚嗚哭起來。

它哽咽著問她：“為什么這么難？當(dāng)人類真的太難了，這個世道太難了，好好的不行嗎？”

佟因一下又一下?lián)崴募贡常聊季谩?

或許是最近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她感覺有一重又一重的石壁圍攏了她，把她困得嚴(yán)嚴(yán)實實，情緒再怎么濃烈也無法突出重圍，到了面上便只剩了淡薄。

她很平靜，想好好活著的平靜。

佟森送過來的飯菜她有一口一口正經(jīng)咽下去，她吃得安靜，佟森坐在她面前看著她吃的時候，她倒也從容垂眼悶頭吞咽。

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端坐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吃飯，好像那些米飯到她的嘴里能吃出一朵花來。

“你是在六歲時走失，走失前的事情，你應(yīng)當(dāng)還記得。”

飛船在緩慢前進(jìn)，平穩(wěn)得近乎感覺不到在動，許久沒跟她說過話的佟森忽然找了個話題。

佟因淡淡望他一眼，“不記得。”

佟森挺恨她這種眼神，事不關(guān)己，淡漠疏離，從她身上似乎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道族都恨的魔子，李追玦。

“你必須要記得，你不記得我就告訴你，你一字一句記清楚了！”

他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嚴(yán)厲，從字里行間迸發(fā)而出。

佟因慢條斯理地夾菜吃飯。

“你從小乖巧可……”他微一頓，后面一個愛字硬是說不出口，他深呼吸話鋒一轉(zhuǎn)，“我們父母在你三歲時去世，父親叫佟文峰，母親叫杜九卿，他們二人本是尋靈峰峰主，他們?nèi)ナ篮蟀逊逯髦粋鹘o我，當(dāng)時我二十歲。”

他把所有信息一股腦地倒出來，好像害怕她記不住，甚至害怕她不知道。

可事實是，她確實不知道。

“我記不住，也不會記，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佟因放下筷子，也擔(dān)心他沒聽清楚，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你非要跟我作對？”佟森冷硬著一張臉。

佟因但笑不語站起身，轉(zhuǎn)身往后面走。

“你去哪！？”他跟著起身。

“茅廁。”佟因?qū)W著他冷冰冰的口吻，把兩個字丟到他臉上，把他丟得啞口無言。

直到佟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把桌上的飯碗發(fā)泄地掃落在地，瞪著滿地碎片半響，又一聲不吭地把碎片通通撿起來丟掉。

片刻后，一陣濃煙從后倉處竄過來，似是著了火。

他猛然一驚，正好是佟因去的方向，他飛奔過去，后倉的火勢燒得轟轟烈烈，濃煙滾滾。

“佟因！”他捂著口鼻沖進(jìn)濃煙中，在昏暗處瞥見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他沖過去撈了一把，正是她，“有沒有事！？”

佟因無力地?fù)u搖頭，像吸多了濃煙，意識昏昏沉沉。

他咬牙，“不是普通火，是靈火，有什么道族的人攻擊我們飛船了，快去駕駛艙找梁壹叫他停飛降落！”

他說完，解開結(jié)界把她推出濃煙范圍，再一頭扎進(jìn)火勢猛烈之處。

飛船忽而降落，梁壹連忙過去幫佟森滅火，靈火不能用普通水滅，燒得這樣大，他們需要大量水系法術(shù)去撲。

徹底滅掉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佟森抹了把臉從后倉出來，渾身煙塵，“這火起得很奇怪，若是道族的別支攻擊我們，為何沒有后續(xù)攻擊？”

“我也覺得奇怪，不可能是那只金陽獸，它被縛靈繩捆著，靈力使不出來。”

聞言，佟森忽起不好的預(yù)感，頓時環(huán)顧四周：“佟因！”

找了整艘船，佟因跟小白消失得徹徹底底，好似從未存在過。

佟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