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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不猶豫,簡單收拾了衣衫和自己帶來的錢財首飾,最終抬手握緊從上面吊下來的麻繩。
窟窿一直存在著,仿佛被所有人遺忘,沒有人補上。
這一次沒有周巫幫忙,佟因依舊熟練地爬上去,手扒住瓦片邊緣用盡全力探出頭去——
豁然開朗,陽光刺眼,涼風帶過她的碎發(fā),一張臉就這么面對面地貼近她,近得只有一寸,她嚇得手臂發(fā)軟險些重新掉回屋里。
一只手牢牢地拽了她,把她帶上屋頂,“坐穩(wěn)了。”
佟因喘著氣,又驚又愕地看著身邊的夫諸,他隨意地坐在屋頂,一條腿支著,像在曬太陽。
坐在她屋頂?shù)目吡赃厱裉枴?
“你……是來守著我怕我逃跑的?”佟因拽著自己亂飛的頭發(fā)。
為什么不干脆堵上這個窟窿?
夫諸硬邦邦看她一眼,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包裹,一言不發(fā)塞到她懷里。
佟因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堆金銀珠寶,她震驚地抬頭:“什么意思?”
“走吧,下山。”
佟因捏緊包裹,“魑呢?”
“被廟主拘著,廟主覺得她會放你走,所以不讓她出來。”夫諸語氣平淡。
佟因聽明白了,李追玦覺得魑會感情用事放她走,于是讓夫諸守著她,誰知道夫諸也陽奉陰違。
她心沉重下來:“他……會罰你嗎?”
“不重要,”夫諸擰眉,“我給你的羽毛還在?給我。”
佟因把羽毛給他,見他食指中指一并,在羽毛上劃過,那羽毛倏爾變得匕首般鋒利,他把羽毛重新塞回她手里:
“留著,比人類用的刀劍好使,”他一頓,再道,“小心山下那些人。”
佟因心里感動,小心翼翼用布料包裹他的羽毛,撲上去輕抱夫諸:“謝謝。”
他垂著眼一聲不吭,訝然過后想回抱時,佟因已經(jīng)松開。
佟因心情終歸還是凝滯,她張了幾次口,艱難問:
“他呢?”
夫諸明白她問誰,沉默半響方道:“廟主三日來一直在內(nèi)殿,沒出來過,誰也不見。”
“他要殺我?因為我是道族?他跟道族到底是什么仇怨?我下山能去哪里?我可以離開這個村子嗎?”
一連串的問題,是她這幾日一直在思考,也一直得不到答案。
“道族跟廟主的仇已經(jīng)兩百多年,算不過來,輕易不能化解,將來的某天還會有一場惡戰(zhàn),你不要想著化解兩方的恩怨,只是徒勞。
至于下山去哪無所謂,不要再出現(xiàn)在廟主面前,我沒見過他如今的狀態(tài),我和魑摸不透,也控制不住。”
他冰冷又復雜地瞥著主殿的方向,又急又快地道:“因因,躲遠一點,我不希望將來看見你的尸體,快走。”
佟因心情復雜地點頭,他催促望著她,最后她還是抱著僥幸多問一句:“小、小白……死了嗎?”
她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從前她云養(yǎng)的貓貓狗狗病死了,她會傷心好幾天,何況還是她親自養(yǎng)了一段日子的小白。
夫諸搖頭,指了一個方向:“在那邊關(guān)著,你要去救的話,可能會被廟主發(fā)現(xiàn),到時候走不掉,下山吧,別管。”
佟因點點頭,順著之前周巫走過的順序而去,
往前兩步后,她回頭,看見夫諸電線桿般立在屋檐上,羽毛披風飛起,深深凝視著她。
“夫諸,我能問問你是什么身份嗎?”
她心里充滿離別的悲傷,不愿意到離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目光如火光晃動,無聲點頭,好一會才說:
“我是兇獸,所到之處帶來洪水之災,我跟魑一樣,曾被道族的人抓住,我存在的時間比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