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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與陳瑩興致勃勃地拿了魚竿魚餌,裹著大毛披風,坐在湖邊煞有介事的垂釣,嚷嚷著讓大家等著吃她們釣的魚。薛亦青鄙視這二人,大聲和明菲商量,讓廚房提前備好魚,免得到時候端不出魚來,丟了某些人的臉。
周清與陳瑩不依,追著她圍著湖邊打鬧,非逼她承認錯誤不可,于是垂釣會變成了嬉戲游玩會。
龔妍碧雖然人坐在那里,卻是面無表情,心不在焉,若是有人同她說話,她便答上一句,若是沒人理她,她就靜悄悄地坐在那里,無聲無息。明菲以為她坐不長就會告辭,可她偏生撐到了散場才離去。
一行人喝了一整壇金華酒,鬧到天黑方散,臨行時,每個人都有些發飄。明菲好容易才將纏著她撒嬌撒癡不放的薛亦青打發了睡下,揉著有些暈的頭出了暖犀閣,笑著同金簪道:“有些醉了,上次和大爺在餐霞軒喝醉,連著大爺都挨了花媽媽一頓好訓,之后就再不敢喝多。”
金簪笑著給她扶了扶頭釵,道:“難得高興,又是在自己家中,花媽媽不會有多話。”
正說著,就見錦云與錦綺打了燈籠尋了過來,笑道:“大爺讓奴婢們來接奶奶。”
金簪笑道:“花媽媽卻是沒說話,大爺倒是操上心了,這是怕奶奶被表小姐留在暖犀閣呢。”
明菲捏了她一把,笑罵:“果然是要有婆家的人了,說話都比從前大膽了許多。”
二人說笑著回了正房,才進正房,就覺得氣氛不一般。龔遠和不在,地上碎了個瓷杯,還未打掃,白露跪在一旁,小聲地抽噎著,早哭成了淚人。花婆子沉著臉站在一旁,丹霞也在,卻是眼神飄忽。
“這是怎么了?”明菲將披風解下,遞給丹霞,往羅漢床上一坐,指揮錦云:“去給我倒杯熱茶來。”
白露立刻膝行上前,可憐巴巴地看著明菲,“奶奶,奴婢再不敢了,您饒了奴婢這次罷。”
明菲皺眉道:“這是怎么回事?”
花婆子道:“奶奶,本來不是什么大事,這丫頭奉茶時走神打碎了大爺最愛的茶盞,險些燙傷了大爺的手。奴婢按著規矩說了她幾句,她卻不服管教,惹怒了大爺。大爺讓她在這里跪著,等奶奶回來發落。”
花婆子雖說得簡單,實際上肯定比這嚴重得多,明菲淡淡地道:“可是真的?”
白露點點頭,又搖搖頭:“奴婢不是故意的。”她當時也沒想和花婆子對著干,但花婆子當著錦慧和錦霞、丹霞的面,話里話外都是諷刺她不要臉,癡心妄想,背恩負主,她忍不住反駁了幾句,誰知卻捅了馬蜂窩。大爺聽見,不由分說,就叫她跪下等明菲回來發落。
明菲道:“既是真的,便下去領罰吧。花媽媽,按著規矩來,傳我的話下去,年關將近,家里又有客人,大家伙兒都給我卯足了精神,把各自的差事當好,賞要賞,罰也要罰,不能叫客人笑話。”
花婆子嚴肅地道:“奶奶,按規矩她該罰兩個月的月錢,重責二十下。”
罰錢什么的,她倒是不怕,可是要重責二十下,按規矩,這二十下是要當著內院的仆婦丫鬟們打的,白露看到站在一旁面露驚恐的幾個錦,淡然的金簪和垂著眼一言不發的丹霞,頓時急了:“奶奶……”
明菲靜靜地看著她:“我和你說過,我身邊的人要以身作則,這上上下下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呢,我若是連我身邊的人都管教不好,以后我的話還有誰聽?還有花媽媽,你分明錯了,卻不服從她的管教,她這個內總管怎么服眾?”
白露還要哀求,明菲又添了一句:“紫菱要準備嫁妝,管不過針線房的事,領了罰后,你就去針線房幫著她做事吧,我這里就不必再來伺候了,也讓幾個小丫頭歷練一下。”
去紫菱呆著的那個針線房幫紫菱?從此不能再回來了?白露徹底被擊潰了。她失神地看著明菲:“奶奶,您不要奴婢了?奴婢做錯了什么?奴婢只是想伺候您。”雖然她有那種想法,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并不能威脅奶奶什么,何況她也比其他人更忠心,為什么奶奶就容不下她呢?
明菲漠然地看著她,這幾個丫鬟,跟了她好幾年,陪著她一起長大,雖沒有嬌桃的感情那么深,卻也不差,平時犯點小錯,她一般也不是那么計較。如果可以,她愿意盡自己的力量讓她們的后半生過得幸福滋潤一些,但她有底線,那條底線絕對不能碰。小姑娘總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給過白露機會,但是白露再三拒絕了,這怪不得誰。
花婆子示意丹霞幫她把白露拉出去:“奶奶累了,別吵著奶奶。”
白露的淚珠大滴大滴地落下來,看看花婆子又看看丹霞:“媽媽,丹霞,我錯了,幫我向奶奶求求情吧,我想伺候奶奶,不想去其他地方。”
丹霞不忍,別過臉去。白露眼見無望,又看向金簪:“金簪姐姐,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你幫幫我?”
花婆子厲聲道:“誰也幫不了你!”
丹霞嘆道:“白露,你別哭了吧。去針線房,奶奶已是留了情面了。”安分守己的,還有出路,若是還想鬧騰,就是自己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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