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千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家要和我們換梅子回去?”明菲驚訝地看著龔遠和。
龔遠和皺著眉頭道:“崔憫讓人遞了話去。說是最近又牽扯出好幾年前的一樁案子來,當時一個姓饒的從五品鹽課提舉,犯了貪瀆之罪,涉案銀兩達五十萬兩白銀之多,被處了極刑,全家沒入官奴,梅子就是他女兒。現在有人舊案重提,陳參政似乎與這事兒有些關聯,叫我去,就是想另外拿個伶俐些的丫鬟換她回去,興許會有用。”
明菲清晰地記得當初梅子提到她爹一個小小的從五品鹽課提舉就貪瀆了五十萬兩白銀時的那種憤恨不平的神情。她幾乎已經斷定,梅子這次的“失足墜江”與這案子的舊事重提必然離不開關系。只是不知道梅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找到崔憫等人,又如何打動那些人的。
“我沒和他們提她是不是跑了的事,只說下面來報,她失足墜江,尋了三天兩夜找不到,已經報官府備了案,認定她死了。”龔遠和微嘆一口氣,“且不論這事到底和她有沒有關系,但陳家當初如此照顧她,也沒盯防她,兩家當不會有血海深仇,最多不過有些糾纏。你也別擔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假設陳家真做了對不起她家的事,該還回去的還得還回去,要是沒有,自然不用擔心。”
明菲沉默片刻,道:“我一直以為,她想跑,只是不愿意認命,不愿意任人擺布,不想做小妾通房,做一輩子的官奴,沒想到她卻是為了報仇。如果那案子牽扯太多,我都不知道放她走到底是害了她還是成全了她。”
龔遠和道:“你想多了。她要做什么,想必早就打算好的,就算是你不睜只眼閉只眼地放她走,或者是她落在別人手里,她仍然會想法子達到目的。心中有執念,哪怕就是她因此死了,她也會覺得高興。”
這倒是符合梅子的性格脾氣,明菲嘆了一回氣,提筆將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地寫了一封信給陳氏,仍然只提梅子死了,不提別的。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她都只能當梅子是死了的,與她再無任何關系,她也絲毫不知情。
初十這日,郭家果然來向龔妍碧提親,一邊是死了原配多年,家中無人照管,一邊是急著要出嫁,生恐夜長夢多,當下一拍即合,也不管什么體面不體面,緊鑼密鼓地就開始準備親事,打算趕在來年開春就將這親事給辦了。
明菲受邀參與全過程,龔二夫人始終不曾露面,拿捏主意的多是龔中素,需要與女眷說的,郭家人就尋明菲,明菲再去問龔中素的意思,朱姨娘與李姨娘則把其他瑣事全都包了,沒有龔二夫人出來搗亂,給人臉嘴看,這門親,似乎倒也結得蠻順利的。
雙方相談十分愉快,要說有什么遺憾的地方,就是對方給的聘禮不多,卻巴望著龔妍碧多帶點嫁妝去。朱姨娘有些嘀咕,認為對方家底太薄,但又想到對方是官,窮點無所謂,龔妍碧假若真的能多帶點去,還能挺起腰桿做人,當了家,做了官太太,也是好事一樁。遂想方設法地從龔中素那里摳銀子,游說龔中素多給點嫁妝。
龔中素猶豫許久,算了又算,左考慮右考慮,始終覺得龔妍碧只是個庶女,下面還有四個兒女,不敢大手大腳地花,于是把明菲與龔遠和給的五百兩銀子一共算在內,許了兩千兩。郭家有些嫌少,但因自己的聘禮本來就拿得少,也沒面子挑剔。朱姨娘卻是惱恨得很,想到被龔二夫人搜走的二百兩銀子,更是恨得磨牙,暗地里不停詛咒龔婧琪嫁不出去或是嫁得不如人。
待到郭家聘禮進門,婚期一定,龔中素覺著萬無一失了,方應了龔遠秩與龔婧琪的哭求,答應給龔二夫人請大夫看病,卻仍然不許她出門,只能關在安閑堂里以觀后效。
龔二夫人瘋過那一頭,早已明白過來,再不敢同龔中素硬碰硬,成日乖乖吃藥,裝模作樣地弄了些道家清心寡欲的書來看,儼然要信道了,又提出自己病中寂寞,要請孫道姑去給她講講道。
朱姨娘便偷偷旁敲側擊地給龔中素說,鬼神的事情其實信不得,上次她吃了孫道姑的符水,反而病了,龔二夫人的病也一次比一次發作得厲害,可見是沒有用,還是別浪費那錢財了。
李姨娘也背地里勸龔中素,說好歹龔二夫人也是兩位嫡公子、兩位嫡小姐的親生母親,更是他結發幾十載的夫妻。就算她有千錯萬錯,也不能置之不顧。醫、道一起來,盡人事知天命,不叫今后幾位公子小姐提起這事來怨怪父親,也不叫外人知道了,說他無情。
龔中素轉念一想,是這么回事。他可以不管這個妻子,隨她死活,但不能不管兒子和女兒。龔遠和本就與他生了嫌隙,若是再和這兩個嫡子也生了嫌隙,那就沒意思了。便允了龔二夫人的要求,派人去接孫道姑。自此,孫道姑常常與龔二夫人來往,龔二夫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犯病,也沒出安閑堂,規規矩矩的。
很快進了冬月,蔡光庭來信說龔遠秩讀書的書院已經找好,來年開了春,讓龔遠秩直接去找他就行。與此同時,沈家終于松了口,讓龔家去提親,卻要龔遠秩保證,不許納妾,除非沈大小姐四十歲還沒生兒子,又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