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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的毫無反抗一半真一半假,他手伸向腰間,慢慢抽出一把事先準備好的匕首,就在這個時候,榮敏佳的手機響了,該死!那個藥水里面是什么東西,他到現在還睜不開眼睛,只能勉強看清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只有等榮敏佳再動手……他現在不敢想殺榮敏佳,只想找到機會逃跑。
“喂?”榮敏佳的口氣不怎么好,稍稍離杜明遠了些,眼睛盯著杜明,想想秦爽的驗尸報告,她覺得她打杜明打輕了,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么,她罵了一句,“便宜那人渣了。”拿著手機轉身下了天臺。
杜明這個人,一路上順風順水慣了,自信心越來越強,也越來越膨脹,偏偏又沒有相應的經濟實力或社會地位,思想復雜,自傲又自卑,看人習慣了俯視,沒想到竟然栽到了一個小丫頭的手上。
在天臺上一個人難受了許久這才慢慢恢復了一些視力和行動能力,摸索著從天臺上下來,心里面想著恢復了之后要怎么樣報復榮敏佳,他倒不怎么在乎她手里的所謂錄音證據,誰能證明聲音是他的?誰又能證明音頻沒有經過剪輯,最重要的是秦爽的案子早已經定成鐵案,誰能隨意翻案?他慢慢的下了樓,太陽已經落山,熱鬧的補習班早已經人去樓空,一樓值班室的保安在低頭看手機,根本沒人在意天臺上下來一個人,慢慢的離開了。
他剛剛出補習學校的門,想著是要打車還是打電話像媽媽求援……不!他應該找個地方休養一下,他這個樣子不能讓媽媽看見,媽媽一定會嫌他沒用,嫌他弄臟了自己,嫌他……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停在路邊的吉普車緩緩的啟動,在路人的驚呼聲中沖上了人行道,沖向杜明,杜明被車燈晄得幾近失明,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死了嗎?
a市的網絡因為一個視頻而爆炸,一輛吉普車撞向一個站在新西方門口一身狼狽的男人,在馬上就要撞到男人的時候忽然有人開槍打爆了車胎,車子失控撞向了新西方補習班的落地窗停了下來,幾輛警車圍了過來,車子里的人緩緩走了出來,竟然是一個頗有些年紀的大媽!
中國大媽撞人,大媽車里搜到鐵鏈、膠帶等等,大媽名叫翟玉明,女兒是年前被殺的秦爽,被撞的男人是秦爽的丈夫杜明!
舊聞被一條一條的翻出來,整個網絡陷入了一場論戰和狂歡,有些人贊同大媽報私仇,說大青果藥丸,把善良大媽逼著了殺手;有人不贊同大媽不尊重法律報私仇,但在法律能給大媽什么樣的公正時面對家暴活活打死妻子只被判刑七年的判例沉默了。
自干五、憤青、藥丸黨、女權、偽女權、公知從來都沒有這樣團結過,他們幾乎在一瞬間為了個自的主張站到了一起,從各種角度指責當地政/府,甚至有律師組成聯盟替翟玉明辯護。
親自開槍打爆輪胎,親自替翟玉明戴上手銬的前市刑敬隊隊長,現任中心區公安分局分局長的劉警在第三天站了出來,接受幾家媒體的聯合采訪,他說話條理清楚,有理有力,簡單明了的把事情的經過講清楚:翟玉明一個月之前來到a市,因為攜帶危險物品被暫拘,在拘留期間她借口所有的東西都是替養豬廠采購,拒不交待,拘留滿48小時之后,做為分局長的劉警不得不依法將她釋放,但暗中派人盯住了她,終于確定她在要在7月15日犯案,及時阻止了一場謀殺案。在最后劉警說道,“我知道網民和很多律師的對這個案子有不同的看法,然而法律就是法律,翟玉明確實有殺害杜明的意圖和動機,身為警察我沒有權利去評斷法律師好是壞,只能依法履行職責,至于翟玉明是否有罪,應交給檢察和法院判斷,請廣大網民冷靜。”
當被問到杜明的狀況時,劉警的話頗耐人尋味,“我們有一些問題想要詢問杜明,暫時不會放他離開。”
“是不是秦爽的案子有了新的證據?”
“是的。”劉警的兩個字引發了一陣風暴式的提問,他全部以案子正在調查中無可奉告為由拒絕回答,但是在后來他說了一段發人深省的話:“我個人并不贊同翟阿姨的做法,網民可以發泄情緒,然而如果人人都以翟阿姨為榜樣,以私刑代替法律,那樣的社會并不是網民或者說是人民群眾想要看到的。”
說完這些之后,他宣布發布會結束。
這大約是因為這件事開得最好的一次新聞發布會,在那以后市局、省廳、甚至公安部就此事同樣召開過通氣會發布會,說的話都不是“人話”,遭到網民一片群嘲,那些在劉警開完發布會之后追著視頻罵的網民都說有這些豬頭對比劉警太可愛了。
事情在8月2日有了戲劇性的進展,因為新證據出現,杜明因故意殺人罪被正式批捕,馮玉蘭因包庇罪被批捕。
雖然明面上是說因為發現了新證據,實際上因杜明案,共有兩位副所長、一位所長、一位分局刑警隊長以及數名法證人員或被判刑或被開除公職。
半年后翟玉明殺人未遂案首先宣判,翟玉明被判入獄7年,翟玉明當庭表示服從判決。
兩個月后杜明、馮玉蘭案開庭,杜明因犯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馮玉蘭因包庇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馮玉蘭在宣判后被轉入省第二女子監獄,兩個月后被人發現在廁所用鞋帶上吊自殺,杜明在服刑一年后死于一場群架。
“他們真利用秦爽案給……埋了雷嗎?”汪思甜看著報道問陸天放。
“到了x叔那一步,走在路上就算是有小孩子的水槍打到他身上,他都會考慮十幾種別人陷害他的可能性。”不管是不是雷,x叔認為是雷就行了,陸天放說完笑了,“劉警這次真是出風頭了,前途無量啊。”
“一飲一啄,世事皆有定數。”汪思甜說了句云山霧罩的話。
榮敏佳低頭用手機玩斗地主,好像發生的一切跟她沒有關系一樣。
比她更沉默的是歐云開,本來就不愛說話的他,已經連續一個月每天最多說兩個字了,余下的全都用嗯,啊,呃,哼!表示,再不然就干脆出神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