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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事不宜遲,寧芙明日便要被人安排著離開郢都。
這次,韓燼罕見地將即將要實施的計劃詳細告知給她,一方面是想叫她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接下來的計劃的確有需要她配合完成的部分。
寧芙認真聽著,慢慢消化。
她沒有想到阿燼會叫自己配合靂縐在二哥面前演一出戲,似乎還十分考驗演技……
她面帶憂色,很擔心自己能否做好,也不由心生推辭之意。
可又想,阿燼已經辛苦做了那么多準備,眼下到了她的關鍵時刻,她絕不能拖后腿。
他完成了前面的九十九步,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她如何能退縮?
所以即便忍羞,最終寧芙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
最后一晚,兩人歇得很早。
內寢燭火皆滅,只余貼著月紗紙的窗欞此刻能將月光一半透隙,照在鋪玉的榻前地板上,折出淺白的皎影,隱約的芒輝。
撥步床上不算太暗,抬眼就能看到雕頂繪紋,紋路不甚清晰,但走向卻十分明了。
兩人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份靜幽沉默。
寧芙睜眼用目光慢慢描摹床頂的案紋,之后恍然想起,幾月前兩人在懋場離別那次,當夜她分毫不知,也沒有任何離別的愁緒,而阿燼滿腔傷意無人相訴,孤單強忍,當是成倍煎熬。
思及此,她更難受舍不得了。
試著伸出手去,她輕輕牽住他,試探問:“睡了嗎?”
“睡不著。”
他回得很快,同時用大掌將她的小手整個包裹住,給足她安全感。
寧芙順勢朝他翻了下身,伸手環摟住他的腰,往他懷里湊貼。
察覺到她手涼,身上也涼,韓燼二話沒說,直接彎膝把她雙腿夾住,又拉著她的手腕往他胸口處貼,他絲毫不覺得冰,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寧芙率先不自在地面色訕訕,先顯羞意。
當下,他正抵著她腿,存在感十足,寧芙也不懂,為什么他能這么快,才蹭了沒一會,就長到這般程度得駭人,這叫她以后還哪敢碰到他。
趕緊找個話題聊為妙。
寧芙咳了聲,假裝未覺:“你剛剛一直不說話,在想什么?”
“想到了懋場。”
“……”
原來還真有心有靈犀,寧芙明顯驚訝了下,沒想到會這么巧。
她低喃,“其實我剛剛也想到了,那是我們第一次分離,雖然你很壞的什么都沒有告訴我,自己一走了之……現在馬上就要第二次了,阿燼,你覺得我們會分開多久啊,會不會也像上次一樣,我三個月都見不到你。”
說到最后,寧芙聲音越來越小。
她心里悶悶難受,很怕忍不住的再哭一次,那好丟人。
“很快,很快。”他連連保障,又承諾,“若順利,最多超不過一月。”
“那萬一不順利呢。”
一想到還有別的可能,她便忍不住心憂起來。
韓燼摸摸她的頭,說道:“芙兒只好按我教的演,我保證順利。”
“我會努力。”
寧芙吸了下鼻,臉蛋兒貼著他的胸口,將他摟得更緊。
韓燼又揉揉她的耳垂,玩捏兩下,忽的又開口。
“懋場分離那夜發生了什么,芙兒還記不記得?”
聞言,寧芙認真回想了一下,憑著記憶說:“當夜,我們在草場痛快騎了馬,之后還躺在草坪上一起仰頭看星星,好像還一起喝了酒,其他的……有些想不起來了,我后面可能醉了,我和我二哥都一樣,喝醉酒就容易忘事,是這些嗎?”
“不止。”
他看著她回,眸底深深。
“啊……”寧芙倍感意外,而后看著他誠心發問,“我真忘了一些事嗎?是什么啊,我記不得了。”
韓燼沒說話,抬手,摘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自從被她親身浸過,他格外珍視,期間特意封盒,甚至平日都不會帶在手上。
可今日,他特意取來掛指,就是想她看到。
“也不記得它了嗎?”
邊慢悠悠問,韓燼邊將扳指放到她手心里。
明明是涼玉觸感,可寧芙卻莫名覺得手心被燙住。
他言語明顯意味深深,笑容更似隱著壞,寧芙一下便聽出這問題的不簡單,可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只能全程被他牽著鼻子走。
見他目光轉而移向自己的唇,寧芙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