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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寧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否認,只道謝鈞是多心。
“我身邊的人,個個都是經過身份嚴密核察的,出不了差池。而且崔易十五歲便跟在我身邊了,這些年又受重用提拔,怎會生出不臣之心,難不成你是懷疑,是他帶走了芙兒又故意匿身,那你說,他圖什么?”
見寧桀不像能被輕易說服的模樣,謝鈞只好暫將疑慮藏心。
眼下搜尋一事沒有任何頭緒進展,謝鈞本想試著從崔易這里尋到突破口,可過程中卻發現,崔易在玉京沒有成家,無妻無子,甚至連朋友都罕少去交,幾乎吃住全在軍營。
他的經歷就像白紙一樣干凈,幾乎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可一個尋常人,真的能做到這般無欲無求嗎?
于是,這干凈的經歷,這反而成了謝鈞眼里最大的疑點。
寧桀并沒有順著謝鈞的提醒深想,反而思凝言道,“依崔易的身手,劫盜若能將他困住,大概要圍攻上不下二十余人,我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可是芙兒身嬌體弱,又能抗幾宿的寒涼……”
說著,他眼眸漸漸黯淡下去。
馬上將入初秋,天氣漸轉涼,不知芙兒困頓在外,是否冷到餓到,身邊又有沒有暖衣可趨涼避寒?
在皇宮時,她為最受寵的公主,素來吃穿用度都享用最好,而如今遽然遭受劫難,恐怕果腹都難。
如此,真不知小妹在外要忍吞多少委屈,又要無助到掉多少眼淚。
……
郢都,攝政王府。
原本來之前,聽阿燼言道什么將她藏進金屋,寧芙只以為他是想引‘金屋藏嬌’的典故,所以便并未當真什么。
可直到她邁進王府,被人引著去了院落東北角,親眼目睹隱在一片檀香梅后美輪美奐的鎏金樓宇時,方才他并非戲言。
郢都之內,竟真的有座名副其實的金屋。
韓燼將侍婢散去,而后親自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入。
頃刻間,金燦燦的映燭光亮仿若能照進人的眸底,寧芙輕輕閉了下眸,眼前滿派奢麗,叫她這樣從小受寵處優的公主,都不由幾分驚訝。
她拉了拉韓燼的手,猶豫著小聲言道:“阿燼,是不是太亮了些,我怕晚上被照得睡不著。”
韓燼被她這話逗得莞爾,彎唇回道:“第一次帶你來,為了叫你能看得更清楚些,我便提前命下人將蠟燭全部點上,這才這般朝眼,等待會兒要睡的時候,熄滅一些就好了。”
寧芙覺得自己腦袋好不靈光,居然連這一點都沒有想到。
她正懊惱著,韓燼又示意她推門進殿。
邁過門檻,只見檀梁懸頂,滿室富麗繁縟。
尤其四壁,皆嵌金帶玉,玉面之上,細看可見清清淺淺勾雕著數不清的芙蕖花形,有收苞的,有待綻的,叫人身臨其境,仿若能透壁聞香。
寧芙的名字便取自芙蕖,走近自然被其吸引住目光,便不由多看幾眼。
韓燼站她身后,看著她一身白裙與透光玉璧交相輝映,百玉光瑩,一切成為她作襯的背影,此景入目,竟叫他心頭生出一種夢照現實的奇妙異感。
這時,寧芙忽的眸光亮閃地轉過頭來,似發現了什么新奇事。
“阿燼你看,這些小小的芙蕖花,湊在一起就成了一朵大芙蕖,好精妙的工藝阿。”她衷心贊嘆了句。
韓燼‘嗯’了聲,聲音柔和,“芙兒喜歡就好。”
他這個語氣……
寧芙眨眨眼,聽他這話,仿若言下之意是,這整面的雕花玉璧就是專門為她而準備。
可是這怎么可能?
玉璧鏤雕極費功夫,依這面墻體之大,若沒個一年半載定不成工事,而且阿燼又不能未卜先知,知曉自己將來會認識一名中帶‘芙蕖’的女孩。
所以,只是巧合嗎?
“在想什么?”韓燼落目在她臉上。
寧芙哂笑一下,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覺得很巧,我名字里帶著芙蕖,這面墻上又正好是這個花樣。而且裝潢方面,一般芙蕖入畫并不多見,大家總是更為偏愛牡丹和秋菊的。”
“我卻唯獨偏愛芙蕖。”韓燼盯著她,有所深意地開口。
寧芙被他說得微微臉熱,知他這話不怎么單純,便想自己才不要答話,好防止又落進他的陷阱里。
韓燼也沒再追迫,只拉著她繼續向內寢方向走。
隔著一面素屏,入眼便見一張櫸木雕鳳撥步床正置其中,寧芙下意識將其與自己棲芷殿的床榻作比,只覺這張床更寬出半丈來。
床下是還墊著層雪白的短絨地毯,像是白狐貂絨,觸及時一定倍感松軟。
她正細細觀察著內室裝潢,韓燼卻忽的摟了下她,而后垂眼向下示意道:“地鋪暖玉,自帶溫熱,芙兒可光腳去踩,會覺得十分愜意舒服。”
聞言,她稍窘,腳趾也下意識輕蜷了下。
雖然眼下是在雍岐,可她身為為大醴人,傳統的舊俗自不敢忘。
于是輕聲喃喃道:“鞋襪不能脫的。”
韓燼抬了下眉,“跟我還羞成這樣,難道我先前沒有落過眼?”
“先前還不是被你找理由哄騙的。”
她有點責怪的意思,又怕他直接不講道理,便戒備地把腳往后縮了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