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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沒被賄賂過,心臟尚未被練出來,尤其還是這么大的事兒,于是當下只想著推拒。
他腦袋波浪鼓一樣地搖:“不行的,五公主今夜必須回宮,可不能壞了規矩。再說……若宵禁之前,銅鑼門還沒有公主回宮的記錄,怕是今夜都過不去,宮里會直接鬧翻天。”
“……”
柏青沒成想自己送出去的禮又被塞回來,當即蹙了蹙眉。
又想這大醴國占地不大,規矩倒立得多,哪比得上他們雍岐,霸主之國,不拘小節,從未有宵禁一說。
原本還想省些口舌,現在看來沒那么容易,還真只能照著主子方才交代的話說。
“喂,我這可是在幫你,你怎么不識好人心了呢?”
柏青提了提嗓門,唬著人繼續道,“公主今夜執意留宿在這,眼下已入眠安穩,誰敢去動?原本就是你負責公主的回程,責任自然在你,和我們公主府的侍衛可沒關系,不過是我不忍看你受罰,又想了個能兩全的主意,這才來多嘴來說一說的。沒辦法,誰叫我是個熱心腸呢。”
小安子狐疑著問,有所顧慮:“什么兩全的法子?”
柏青早準備好了說辭:“其實這事也好辦。你只要照常把馬車駕回,在銅鑼門前給侍衛們過過眼,這事不就算完?公主的馬車,任誰在那值守也不敢真的掀簾去查看,之后到了芷棲殿,里面的人都是公主親從,你把事情交代清楚,自有人幫你一同相瞞。”
此話的確不錯,每次他們的馬車經過銅鑼門,都不必他多說什么,兵士們便會自覺躬立讓行。
可這事到底不算小……小安子心怯,還是拿不定主意。
見狀,柏青順勢換了強硬口吻:“你還猶豫什么?再這樣拖下去,這頓罰你是挨定了。”
說完 ,看著小安子猶豫不決,他又軟硬并施,“再說,你有什么可顧慮的?公主府護衛這么多,殿下的安全自得保障,只要你明日照常驅車來接,一切都順應合理了。是辛苦折騰一夜又被罰一頓,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危險安穩度過,如何擇選,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我知道了。”
看著小安子朝著宮門方向驅車離去,柏青輕松完成任務,趕緊閉門進府。
眼下,公主府上下都在他們雍岐人的掌控之中,無論門守、巡衛、弩兵,皆為主子隨時能啟用之人,崔易在大醴多年苦心經營,算是派上了實際用場。
守衛都是自己人,加之公主當下又酒醉難察,柏青罕見可以徹底痛快一次,于是直接褪下枷鎖,大搖大擺地走上主道。
進了偏院,見主子尋了床被子走進內室,他忙腳步一快跟了上去。
一進門,見地鋪都已置好,他瞪眼滿是震驚。
“主子,你要睡地上?”
“噓,小聲些。”
韓燼蹙眉警告,回頭確認芙兒未被驚擾,這才松了口氣,再開口,他往后退離幾步,又將聲音放得更低。
“事辦得如何?”
柏青言語輕松,聲音不自覺跟著放輕緩,“好糊弄,三言兩語便說通。”
韓燼點了下頭,鋪整被衾的動作繼續,“出去吧,關門動作輕些。”
柏青卻未動,遲疑了下,遂又開口道:“主子身份尊貴,豈能真的睡地上,不如……先去屬下那間將就一晚?”
韓燼擺了下手,“不必,我守著她。”
柏青只好不再多言,轉身聽命退下。
……
夜半,寧芙汗津津被渴醒。
她虛闔目,未覺有什么不同,當下只習慣性地出聲相喚自己侍女的名字。
“秋葵……給我送一杯水來,好渴。”
等了等,聽到有窸窣聲響,而后是水柱傾落瓷杯的悅耳透涼聲。
她頭微微痛,但醉意已消了,只是四肢有所疲憊的酸意,還有……不知為何,腿心有些濘濘的不干爽,細微的癢,還有些磨痛感。
被扶起,她渴得厲害,結果直接仰頭灌飲。
飲畢,又言。
“再來一杯。”
對方照做起身。
房間未燃燭,昏暗暗的沉寂無光,寧芙又虛瞇著眸,視野自然不甚清晰。
于是清醒半響,她仍未察覺身前遞水之人,實際并非自己的貼身侍女,也未覺此刻身下躺的,不是她芷棲殿的上綢軟榻。
面前再被遞來水杯,她低首繼續端來喝。
這回,她明顯比方才喝得緩,渴意漸獲緩解,不再那么難受。
“現在是幾更天了?”她看不清天色,只好問道。
韓燼將杯子端回,向外看了眼,聲音磁沉啟齒。
“四更。殿下可覺宿醉頭痛?”
寧芙聞聲一凜,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那出聲之人。
她登時看不清他的眉目,只能慌張去抓他的手。
“阿燼,你,你進宮來了?外男不可入后宮,會被殺頭的,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