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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前日,他想到一開始自己對燼主態度之輕蔑,實覺如芒在背,于是當即請命言道。
“是屬下有眼無珠,還請少主責罰我先前的不恭之舉!”
“北修大人為母國江山社稷,多年臥薪嘗膽,忠心不二,實該得一個賞字,而非罰字。起了吧?!?
他那時猶豫起身,燼主寬宏,可他內心卻并不感覺輕松。
雍岐密間素來只聽任皇命,而燼主的身份如今只是雍岐攝政王,甚至身上還背負著弒兄之名,如此,燼主方才脫口一個“忠”字,正是在提醒他,忠君,更要忠于他。
收歸思緒,崔易趕緊動身去了公主府,今日與五公主相約,便是習武開始的第一日。
……
寧芙在習鞭和學射之間反復猶豫。
最后,想到阿燼先前送給她的那把掛粉色流蘇的傘繩軟鞭,寧芙也不知是存著什么心思,別扭地還是選擇了射箭。
歷了先前那事,寧芙好幾日都未出宮門,若不是今日要與崔校尉習武,她才不會再來。
不想和那人遇到,寧芙故意將學射的位置定在最東邊的一片草甸上,只是在不經意間,目光悄悄往西瞥過,又很快收回,同時心頭控制不住去想,西院怎么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來了嗎?還是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那日行止出格,這才不敢來見她。
可她又沒說真的要罰他呀。
寧芙手里拿著弓,握著箭,心思卻全然不在這兒,崔易在旁一直指導著,可最后她再回憶起,卻發現自己最后記住的居然還不足十句。
于是到試射的時候,寧芙無意外的連握弓搭箭的最基本姿勢都做不好,此狀,叫全程教習嚴謹認真的崔校尉不禁倍感頭疼。
寧芙也覺得不好意思,對方費了心思,她卻走神這么久,于是開口主動提議,“不如崔校尉幫我糾正下動作?”
這倒是個辦法,可崔易過去后,卻因與公主之間貼身的距離變近而束手束腳,生怕會無意間碰到金尊貴體。
后面到了指導搭弓姿勢時,他更是緊張,直至手背不小心碰到公主的肩膀,他整個人彈簧一般蹦著避開,神色更是匆慌。
“公,公主殿下莫怪,屬下……屬下……”
寧芙本沒覺得有什么,可看對方慌成這個樣子,她不禁抿了下唇,覺得自己學箭的心情也沒了多半。
“今天就到這吧。”她揮揮手,興致已然缺缺。
聞言,崔易只覺公主是怪罪了自己,忙躬身垂頭不敢挽留,內心更是懊惱不已。
……
從院東側的草甸離開,寧芙站在通往正門與西偏院的岔口上,駐足猶豫不決。
過了片刻,她邁步朝著正門走去,卻在十步以后,身子遽然一頓,而后轉身回拐,又去了西屋。
進了院門,沒看到有人,于是她徑直往里推開房門。入目,就見阿燼端坐書案后,目光應聲抬起,直直落在她臉上。
寧芙是鼓起勇氣來的,卻見對方面上全然沒有一點意外神色,仿佛早預料到她會來一般,于是不禁惱氣。
“你……”
可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韓燼開口,眼神透著晦暗不明的沉:“他教得好嗎?”
他居然知道?
寧芙愣了下,而后不自在地瞥過目,似怪怨地開口道:“最起碼不會耍聰明,趁機占人便宜?!?
她明顯意有所指。
韓燼并不介意小公主話中帶諷,可完全受不了自認的所有物被旁人指染分毫,于是語氣不由帶上幾分陰躁:“他敢?!?
寧芙沒顧得細品這話的意味,更沒探究出他言語之中所含的輕狂,當下只被他燙熱的目光所灼,于是慌著避過。
不知為何,自己在他面前總是那么輕易陷入弱勢姿態,分明自己的身份尊貴得多,兩人之間更有天差之別的距離,可他的氣勢卻總能輕易壓過自己。
寧芙覺得自己不該總是被迫被動,想了想后便主動開口言道:“他是不敢,稍微碰到一下就要嚇得跪下認罪,更怕會傷到我,什么都不教深,我學得也很沒有趣味,有些……不想叫崔校尉繼續教了。”
韓燼眸子忽的鷙沉,“他碰你哪了?”
寧芙一愣,當下被他凜冽生寒的氣場壓到,于是下意識回,“就,就是學搭弓姿勢的時候,無意碰了下肩膀,很輕的一下,他不認罪我都能忽略的那種?!?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哪里有必要和他解釋這些。
韓燼沒說話,而是盯著她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之后抬手握在她肩頭,用了實實的力氣。
“這嗎?”他指腹微摩,目光明顯的不善。
寧芙吃痛,不小心輕輕外溢了聲喘,她本想佯裝怪罪地去制止他,卻被他當下兇巴巴的眼神盯得直生悸。
“阿燼……痛。”
他置若罔聞,吃味得深。
聞言更是忍不住,直接收力,將人一把拽進自己懷里,而后毫不避諱地捏抬起小公主的下巴,沉沉發問,“不想叫他繼續教,那殿下想要誰?”
寧芙姿態屈辱著仰身,腰也在控制不住發軟,可她當下卻發不出來半點惱氣,整個人全然受著對方牽制,一點一點被他引著走。
她吸了下鼻,聲音嬌顫,眸子也水光光。
因被撫腰,此刻她一言一行都隨對方的收力或放松而被蠱引,于是她不知不覺便說出了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