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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好頓時愁眉苦臉:“……能帶手機不?”
“這個沒說,應該帶吧。”
聞斯峘也不能先走一步,立在原地聽他們對話覺得很煎熬,幾秒像幾個世紀,這對話絕對沒有任何超出界限之處,卻讓他想起他們青梅竹馬的時光——
一個吐槽,一個哀怨,同時翻個白眼,一起隨便嘆口氣都習慣成自然。
近一段他沒見到寧好的日子,寧好是住在霧凇院的。
他們是不是,天天面對這一大家子挑事狂魔,又找回了一點如初的默契?
第49章 尾燈
寧好以為今天要渡的劫只有被迫看春晚, 沒想到還沒吃上年夜飯,又鬧了些紛擾。
除了給家里小輩發壓歲錢,她還給所有除夕夜留在霧凇院的傭人發了紅包, 錢不多, 一點心意, 讓大家過年都沾沾喜氣罷了。
這本來不干汪瀲什么事。
可是自從汪瀲進這個家門,就拿自己當半個女主人, 協助李路云行“協理六宮”之責,樹立威嚴,指揮工作。寧好這種收買人心行為,在她眼里就是跟她對著干, 嚴重影響工作秩序, 轉頭就向李路云告了一狀。
李路云最近和汪瀲親近,聽聽匯報,覺得汪瀲說得有道理, 吃飯時在桌上批評了寧好:“家里雖然有錢, 但不能隨心所欲花錢,節假日阿姨們加班都是給了三倍金的。你一來, 嘩嘩發紅包,一下子漲到四五倍, 雖然大家高興,萬一產生了不必要的期待呢?做事的想, 你們家既然這么有錢, 為什么不天天加薪?為什么不日薪加倍月薪兩萬?你說怎么辦?”
聞家昌剛喝酒喝上興頭,快樂地要拉人一起唱歌, 突然跟著聽了一番說教,聽半天沒太聽明白, 一臉懵逼地問寧好:“你給她們包了多少錢?”
“每人600。”寧好答。
聞家昌大大咧咧嗤之以鼻:“才600啊,我還以為給了兩萬呢!過年連600都舍不得給,我這又不是周扒皮的周公館。”
李路云一瞬間就垮了臉不高興了:“行行行,你們在外面掙錢的都拿錢不當錢,以后別問我為什么家里花銷大!”
寧好頓覺不妙,可別大過年的又吵起來,做生意的人都迷信,都說開年吵架一年不順,可別點了聞家昌那個炸藥包,趕緊對李路云認錯:“媽媽說得對,我光顧著高興了,沒考慮到管人難,給媽媽添麻煩了。”
李路云順過一口氣,也知道不能再激怒聞家昌,見好就收地笑笑:“沒事,你還年輕,不懂人心。”
餐桌上熱鬧氣氛又回來了,有驚無險。
寧好鼓著臉長吁一口氣,這一天天,如履薄冰。
聞斯峘湊到耳邊給她順順毛:“我們明年不在這過,明年你跟阿姨們實話實說,太太不讓發。我看他們吃不吃個‘竄稀全家桶’。”
寧好被逗笑,在桌面下用手肘懟他:“大聰明,真孝順。”
聞斯峘賴在她耳邊沒走:“肯定是那個汪瀲攛掇李路云的,我看她剛才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她經常對阿姨們吆三喝四,一點禮貌都沒有。大家私下都很討厭她。”
寧好也跟他咬耳朵:“我初中放學回家對阿姨語氣不好,沒有稱呼,只說‘開門’,都被媽媽罵了一頓。”
聞斯峘又湊近她耳畔說:“那是你家教好。汪瀲看起來很會持家,其實只會演演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終于被聞家昌喝止:“你們倆是連體嬰啊?一見面就臉貼臉說悄悄話,大過年的把桌上長輩不當回事是吧?”
桌上其他人除了少數異端,集體嘻嘻哈哈吃瓜笑起來。
寧好鬧了個大紅臉,飛速跟他分開,心想今天有點背,老被點名。
聞斯峘后半程直接被聞家昌抓到面前去喝酒,一同被抓的還有李承逸,那兩人明里暗里有點較上勁,好在春晚八點開始,沒給他們發動全面戰爭的機會。
看春晚也不消停。
本來,兩老口帶著小孫女坐最前面,往后以家庭為單位隨意坐,聞斯峘和寧好躲在最后排左邊,李承逸和汪瀲誓不與他們為伍,在前一排右邊。
聞家昌第三次發現看小品只有他自己一人哈哈大笑,就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氣炸了,好家伙!人人低頭看手機,根本沒人看節目。
當即發號施令叫大姐那袋子把所有人手機都收了。
“爸,我們要回拜年微信還要搶紅包啊!”李承逸試圖反抗。
被有效鎮壓:“那都是年初一該干的,今天晚上到處發微信的人明天沒有家!”
寧好有備而來,痛快地把手機放袋子里。
聞家昌不依不饒:“好好有兩個手機,承逸也有兩個,都給我收了!”
寧好只好把另一個也上交,生無可戀地躺平。
手機沒得玩,人就無聊空虛。
聞斯峘注意到,李承逸那狗崽子不要臉,假裝看熒幕中間,臉往左邊撇,眼角余光借機賊兮兮瞄寧好。
他起了壞心,偏要氣死李承逸,不過在大庭廣眾下親寧好他還不好意思,萬一誰回過頭就尷尬了,聞家昌回頭就更要社死。
不能真親,還不能假親么?借位就是了,只要李承逸那視角看過來氣死就夠了。
他找好角度,騙寧好:“你臉上那是什么?”
她果然上當,轉過臉來:“臉上?哪有什么?”
“曬出雀斑了?”
“啊?哪里哪里?”
“這里,我看看,”他假裝伸手摸摸白凈的臉,左看,右看,像吻得深入持久。
李承逸氣得“蹭”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被汪瀲的嬌嬌拳錘了一頓:“有病啊一驚一乍突然站起來干嘛,心臟病給你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