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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逸讓她叫姐妹來陪玩,她說丟不起這人, 傳出去以后在姐妹圈里別混了。
汪瀲把狀告到父母那邊去, 父母打電話給聞家昌要說法,聞家昌冒火質問李承逸怎么總搞不定自己老婆,李承逸罵汪瀲不懂事……接著又是一輪新循環, 越洋電話打了兩天, 商量不出一個能讓李承逸回國的方案。
聞家昌只好放棄,把電話打給寧好, 要帶她去。
電話中三言兩語,關于項目說得多, 關于為什么不帶李承逸,他含糊其辭, 只說:“剛辦婚禮, 就讓他們安心休假吧。”
寧好聽了幾句項目的情況,中途才切換免提, 不過這一句聞斯峘的確聽見了。
她第一反應是去觀察他的表情,他表情很淡, 看不出聽聞父親明顯的偏心后臉上顯出恨意。
不禁佩服,他更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
聞家昌的意思是讓寧好立刻動身,他派人到明州高鐵站接,并沒有征求她的意見,更沒有提到聞斯峘。
通話結束她收起手機,他將傘換到另一只手,兩人從面對面變成并肩向校園外走。
“出了什么事?工地上人身安全事故?”他剛才從聞家昌語氣中已經感受到事態的嚴重。
寧好搖搖頭:“資本沒人性的,工地上那種事故不至于驚動董事長,頂多變成一個匯報數字。你爸爸要親自去明州,大概率是項目資金出了大問題。我之前看見公司oa系統里,明州泰和城的項目經理叫聞天朗,是親戚吧?”
“是二伯的小兒子。”
“對這個人你有沒有了解?”
“我母親很少提我同輩這些堂兄弟,可能她也不太熟悉,不過二伯這個人,”他說著笑了笑,“她常會回憶,告訴我他們這些親戚一些事,似乎認定我總有一天是要回歸家族與這些人打交道的。”
寧好見他笑得似有弦外之音:“二伯是個麻煩人?”
“除了那些很主觀的唾罵,我從她的話里推斷出的線索是這個人自私精明勢利。我父親要為了跟母親離婚時,大伯是反對的,說‘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夫妻應該一起奮斗好好打拼’。二伯是家里最先接受李路云的人,父親還沒離婚,他已經把李路云當座上賓,因為李路云是江城本地人,他認為將來一家人借著東風去大城市發展對子女好,叔叔姑姑都看他眼色行事。那時候他大兒子正好高三,他讓大兒子第一志愿填了江城理工大,其實我這堂哥的分數能考個211,寧愿放棄211也要擠進江城。”
“大兒子現在也進了云上?”
“沒聽說,不過光是霧凇院就干了八年,這位堂哥畢業時云上還在艱難時,按二伯的個性,是不會讓他兒子陪著創業的。”
她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明白了。”
既然二伯最先見風使舵接受李路云,這些年他一定在與本地弟媳處好關系方面不會懈怠,兩家應該很親近,這次去不要輕易否定項目經理的工作。
“需要我陪你嗎?”關切的語氣。
寧好回過神,輕聲道:“不用了,你去了幫不上忙,你忙你的吧。”
幫不上忙,就不能單純陪伴?看來還是不需要,聞斯峘無奈地嘆了一聲:“那我送你到明州。”
“嗯,”寧好反應慢了半拍,驚訝得轉頭望他,“……明州?”
“我陪你坐高鐵到明州,等接你的人接到了,我自己買票回來。”
寧好又微怔:“其實用不著。”
聞斯峘掏出手機,已經開始選乘車時間:“我樂意,你難道不想和我多待會兒?”
她笑了,雙手把傘接過,方便他操作手機。
聞斯峘一邊買票,一邊想她這個優點,別人對她的好,她總是稍稍客氣就收下,心里丈量分寸,來日找別的機會再還,不矯情不扭捏,不會把一樁好事拉扯成尷尬難堪的僵局。
這也側面說明,對她好的人太多,她已經很習慣泰然地處置別人遞來的好意。
走到大路邊,傘正好在她手里,聞斯峘說:“你在這等我,我把車開過來。”
沒等她反應,人已經跑進雨里。
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許久,移開眼睛。
聞斯峘送她送到明州,像一個熱戀中男人正常的追求行為。寧好也逐漸在心動與戒備中找到平衡點,暫不辯論真假。
不過高鐵列車上沒有太多時間閑話聊天,大多數的時候,寧好在接聽電話,沒聽電話多半是因為信號影響而中斷。
被聞家昌指派,即將來接她的人正是他那個侄子,任項目經理的聞天朗。
兩人聯系上之后,寧好開始向他了解項目情況。
聞斯峘在一旁聽著,她溫溫柔柔地盤問“錢是轉去了他們名下的公司?”、“誰名下?兒子還是父親?”,對面像擠牙膏似的問一點說一點,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心情很好,但也能感受到她提問中的壓迫,想象得出對方應是有些招架不住。
對于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她的辦法是原封不動把提問再重復一遍。
聞斯峘甚至懷疑,中間有幾次電話斷了未必是因為信號差。
又中斷一次。
寧好早覺察來自身邊那道目光,對視過去:“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他問。
“我沒有笑。”
“你臉上沒笑,心里在笑。”他很篤定。
寧好只好笑著承認:“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明州這個項目像極了當年的霧凇院。聞家昌初到明州需要一些人幫忙解決當地關系,有兩個合伙人,其中一個還是當地公安局長的兒子。這兩個小股東以各種名頭陸陸續續支走了4500萬工程款,像當年的聞家昌一樣,不過他們占的股份少,工程干完回款也賺不了那么多,所以這個坑他們就不打算填了,項目扔在那里停工擺爛。”
聞斯峘雖是外行,但也馬上就明白誰的責任:“聞天朗管理太松散了吧。”
“內部打聽了一下,說是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在家里打了幾年游戲就進了公司,在江城總部混了好多年,聞家昌大概以為他攢夠了經驗可以放下去獨當一面,沒想到還是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