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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母親不怨恨?”胡氏覺得有些好笑,今夜想來也睡不下了,索性與女兒說個明白,“傻孩子,不過是比起怨恨,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去想去做罷了。”
莫姝安應了一聲。
胡氏叮囑道,“安姐也要記得,莫要讓嫉妒和怨恨遮了眼,要不折磨的是自己。”
莫姝安抿唇,“女兒明白,只是女兒還有一個疑問,倒是想不明白,外祖母為何要壞母親名聲?這樣一來,哪怕她一直與外人說,大姐是她教養出來的,到底有礙了大姐的親事。”本身莫婧瀅就喪母,說親上難免被人挑剔。
胡氏本不想提,見女兒問起來這才說道,“不過是心虛罷了,其實在我剛嫁進莫府,你大舅還活著,那時候大姑娘是養在我身邊的,后來你大舅沒了,你祖母大病了一場好了以后,就把大姑娘接走了。”
莫姝安這才明白,劉媽媽那種氣憤和惱怒,原來母親是養過大姐的。
“你外祖母防著我,不愿意讓我見大姑娘,你父親也覺得交給你外祖母養更好……又過了一年多,我懷了你們。”莫婧瀅剛被接走的時候,胡氏心中就像是缺了一塊似得,可是她又能有什么辦法,“再見到大姑娘的時候,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莫姝安手指摳了摳胡氏的手心,“不記得才好呢,我可不愿別人與我搶母親。”
胡氏握著女兒的手,不讓她搗亂,這才接著說道,“那時候你們在我肚中才七個月,也不知道誰教壞了你大姐,趁著我在園中散步的時候,竟……”胡氏深吸了一口氣才平靜下來,“竟坐在一米高的假山上哭,我見了自然是過去哄,又讓丫環把她抱下來免得摔倒碰到。”
莫姝安心中一緊,她隱約猜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胡氏接著說道,“沒曾想你大哥從旁邊沖了出來一下把我推到在地,事發突然我根本來不及躲避,而兩個丫環都不在身邊,這才害的你們才七個月就出生。”胡氏沒有告訴莫姝安,她掙扎著把孩子剩下差點挺不過去,還是劉媽媽狠狠把她扇醒,只說如果她去了,孩子恐怕也活不成了,為了兩個孩子,她才硬生生撐了過來,“你們因為早產的緣故身子骨弱幾番兇險,等穩定下來我才知道……那日我身邊的兩個丫環沒了,所有的線索也都被處理了。”
莫姝安咬緊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已經全明白了,后來母親所有心思都花費在照顧他們身上,外祖母和父親因為心虛,害怕母親出去提起壞了大哥莫志騰的名聲,外祖母才會先下手為強,莫婧瀅?外孫女哪里有外孫重要,怕是外祖母還想,莫婧瀅到底年幼,又一直在她身邊養著,哪怕母親名聲再壞,對莫婧瀅的影響也是有限的。
開始這樣的計劃很成功,畢竟一個是母親的嫡母,一個是母親的丈夫,想要坐實母親的壞名聲很是容易,外人也容易相信。可誰曾想莫婧瀅是個傻得,她去旁人家做客的時候,也時不時哭訴母親不慈,對兄長與她不善苛刻他們,而莫君庭和莫姝安更是在家囂張跋扈。
一次兩次還好,三次四次呢?
誰也不是傻的,不過是沒見過莫姝安母女,無從了解罷了。
可是當莫君庭嶄露頭角后,再想莫婧瀅的話,苛刻?如果真的苛刻的話,能整日讓莫志騰和莫婧瀅出門交際?兩個人不管穿的用的,也沒見差到哪里。無從對比還不知道,有了對比看看莫君庭再看看莫志騰,就知道莫婧瀅的話多么可笑了。
世家大族,都是打斷了胳膊往袖子藏,內里不管發生了什么齷齪事,外面總是一團錦繡。將家丑攤開來講,連家族的顏面都不顧,這樣的人……
做人媳婦的,受人委屈的時候多了,依著她的性子,依著莫婧瀅的性子怕是要鬧得滿京城都知道。而且有些話作為長輩的胡老夫人能說,作為晚輩的莫婧瀅不能說。
這般兒媳婦,也沒有哪個做婆婆的會喜歡。
莫婧瀅的親事可以說是被她自己生生折騰的格外艱難。后來莫婧瀅嫁人時,可是要曬嫁妝的,十里紅妝樣樣精品,不知多少人家表面恭喜背后卻是搖頭暗自慶幸莫婧瀅沒有嫁入自家,心中對胡氏另有看法。
想到這些,莫姝安忽然一愣,母親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澄清過,是不是早料到了這一天?如此想來也確實這般,如果在外祖母剛放出詆毀母親的話時,母親就去反駁或者解釋,恐怕到現在旁人也只會覺得母親不過是改過自新做給別人看的,反而這樣不聲不響,養出這么優秀的兒子,用結果打了外祖母和莫婧瀅的臉。
更重要的一點,外祖母和莫婧瀅她們除了說母親不孝不慈不善苛刻原配子嗣外,也沒有了別的話說,說了十幾年,哪怕她們沒有說夠,旁人也聽夠了。
胡氏柔聲說道,“安姐,有時候不爭就是爭,特別是在失了先機的時候,萬不可沖動而行。”
莫姝安說道,“女兒記下了。”
記下的不僅是胡氏的教導,還有莫志騰、莫婧瀅、外祖母、父親他們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