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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阮七自來不聽阮三的話,就仗著他對賀元的好感,讓賀元以生辰的名頭誆了他。
“表姐你曉得的,母后很疼我,那日她拼盡了全力就等看我一眼,可我卻在看你傻笑。”
賀元慌亂坐起,“可是,我的生辰不是那一日。”
阮玉神情逐漸冷淡,“我當然知曉,不過你與阮三誆騙的假壽,宮中一打聽就曉得真假,可因是你,我歡喜壞了,從未懷疑,巴巴為你準備了壽禮。”
“這也罷,可她白白等我那么久。劉安為了找我,又遭了毒打。”
他慢慢坐起看她,“所以,到了你真壽辰這一日,表姐,我也就當同是母后的忌日了。”
賀元臉色難看極了。
她起身,被阮玉一把拽著,“怎么,你生氣?表姐這不公平,我可是讓你見了你母親最后一眼,你那時哭哭啼啼的,沒了我還不知怎么著。”
他的語調陰陽怪氣。
賀元反手打他一臉,她氣道:“不許你提我娘,你不配。”
阮玉抓著她的手,嗤笑,“我哪里不配,你難道忘了你母親去時,你可是巴巴的跑宮里來讓我碰呢。”
賀元怒火攻心,她不管不顧道:“阮玉,什么阮玉,你不過就是冷宮的賤種阮七,你的娘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通房賤妾,母后?你配喊嗎。”
阮玉收了笑,唇角譏諷,話語卻同樣刻薄,“是了,你是最受寵的郡主,舅舅見你比阮三還歡喜,可又如何,你如今不是還是被我這個賤種睡嗎。”
賀元氣得發抖,“是你賤,從小我就沒對你好過,你巴巴的求我歡喜你,你天生賤種。”
她許久未生這么大氣,再難聽的話也說了出來,“你說我打過你多少回,讓你再看我就剜了你的眼珠,可你就像狗一樣,非得纏我。你怎么不想,我的生辰怎么會請你,你哪里配的上與我共桌,是你傻,阮三隨意兩句就當了真。”
“壽禮?那日你的壽禮我從未打開,早被阮三丟給了野狗,他嫌臟了我的眼。”
她做出極其輕蔑的模樣。
阮玉卻冷靜下來,他半垂著眸,聲音低落,“你沒看也好,那壽禮不過是支廉價的金釵,補送你及笄。不過我也攢了好幾月月例。月例這種東西,你應是不懂,你自來富貴無憂。我呢,在冷宮時也從未見過,還是出了宮才有的。只是太少,又要送禮太監,那幾月太監見我沒錢,吃足了幾月的冷菜冷飯。”
“只是可惜,我娘去時,我連賞錢都給不出,還是劉安。你說的對,我娘從未享受過一日好景,一聲母后不過圖我心安。”
賀元捂著耳,她嚷道:“我不想聽,我不想聽,你明明早已是皇帝,為什么要一直記著那些見不得臺面的窮酸往事。”
她嗓音明明如此不耐,眼淚卻順著眼眶流了出來。
阮玉看著她,神色迷茫,“你是為誰哭呢。”
賀元再忍不住,她捂著嘴,哇哇大哭。
阮玉沒去哄她,他低嘲,“我是賤,我娘因你連我最后一面都見不著,我還寵你如此。劉安屢屢勸我,我也將他趕走。”
賀元哭花了一張臉,她從來都厭惡他提及舊事。
不過是厭惡當時的自己。
可就算能再來一次,賀元都不敢保證,她會對他好。
她卻不想回憶起那時的阮七。
卑微如狗,任人可欺。
她哭哭啼啼一把拽著阮七,讓他抱她。
阮玉看她一眼,“你看你丑的。”
賀元還止不了哭,卻不忘回嘴譏諷,“你才丑。”
阮玉終于伸出手,抱住她,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為你的賤種哭呀。”
這話一出,賀元哭得越來越大聲。
她這般愛凈的人將一臉臟污都蹭在了阮玉身上。
半晌她才止住,嗓子沙啞,輕道:“你看,你其實一直恨我。你將這些事全記在心里,就等我歡喜上你再拋棄我。”
她說得言語肯定。
“是呢,恨不得將你拆骨剝皮一口吃了盡。”阮玉咬牙應道。
眼見賀元又要哭,他才好聲說話,“我是恨過你,我也曾這么想過。”
他說起來也覺得好笑,“可這是我十幾歲時候所想。”
他的腦袋輕輕靠在賀元的肩處,“本該恨你,可不知為何一直覺得配不上你。就算成了皇帝,我也不配你。”
阮玉的聲音悶悶的,“都怪你老罵我賤。”
賀元哼哼唧唧道:“這也能怪我。”
這是他們頭一回說開并不讓人回憶的往事。
就如一塊早已結疤的爛肉。
一戳開才曉得,腐爛從未好過。
賀元其實還想問,他們剛好上時,他表現的再歡喜也從未想讓她做皇后。
可如今卻,但賀元問不出。
兩人依偎好一塊兒,阮玉輕道:“我騙你的,你的生辰我哪里不會為你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