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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嘆口氣:“不過是玩寵,早打發干凈,你較什么勁。怎么教你不聽,打他們那是臟你的手!你過來,我看看你。”
賀元今日走得急,沒涂抹脂粉,難得素著一張臉。要知道她生得美,也愛美,再燥的天寧肯砸光王家的冰窖也不愿熱化半絲妝容。
明華卻眼一花,仿佛看見了十四歲的賀元,那年駙馬還在。近十年的日子,老的只是她明華一人,賀元還是那個嬌滴滴享盡榮寵的公主嫡女。
明華伸出手,竟瘦成皮包骨。她撫了賀元的眼淚,低聲說:“我還沒死,你再哭我就真要死了。”
這話說得涼薄透了。
賀元眼睛紅得不行,眼梢都暈紅:“那我怎么辦,您讓我一個人怎么活。”
明華卻說著風涼話:“總會活下去的,你爹走時你哭了一個月,我走了興許你會哭個半月。”
賀元像未出閣小姑娘一樣扎進明華懷里,哭得大聲:“您怎么這么心狠,我哪里離得開您。”又鬧不停:“都是那賤人引你服藥,我要把他尸體翻出來再鞭上幾鞭!”
她掉著淚,嘴里還發狠。明華卻曉得她說得是真話,不禁眉頭緊皺:“早爛在荒野,哪里去翻。”
“那我得進宮鞭死那瞞我的太醫,還有,還有阮七,他定是幫你瞞我,我。”賀元賴在明華懷里,哽著嗓,說得話語無倫次起。
阮七是當今皇帝,賀元的表弟。
明華氣得胸口都疼:“你又要發瘋不成。”
賀元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從不聽勸。明華只得好聲安慰她:“我在服藥呢,會好起來,你可別再惹事。”
她又摸著賀元的肚子:“娘還等著見外孫,哪里能離開你。”
賀元嫁給王良近七年,至今無孕。
這話一出,賀元就笑了開,糊著張花臉又蹭了蹭明華,撒起嬌:“那您得一直陪我,我怕是懷不了了。”
她雖帶著笑,心里卻也難過,她哪里不想有子嗣,可偏偏。
“你個糊涂鬼,王良待你再好,你沒個子嗣傍身,將來。”將來我若去了,明華沒說完,她焦慮的看著賀元。
賀元咬了咬唇:“過幾年還是如此,總的去族里過繼個。”
明華這才面色稍好,問:“那王良。”
“他?”賀元這才想起她夫婿,嬌道:“他歡喜我呢,哪能不應。”
明華卻也未能全然安心,待她被賀元喂了藥,眼皮上下漸闔。腦中不過想的是,她是真的快死了,而她唯一的女兒還是個糊涂傻子。
她竟連死也死不得舒坦。
第2章 2、別生氣
明華一睡,賀元的心放不下,她要進宮問太醫。
張嬤嬤與仆從是隨后跟來長公主府的,賀元順勢進了馬車。
這輛寶石香車入宮之道路經官署,官署外等官員們下值的馬車忙散開為香車挪道。
王良與同僚正從正門踏出,他雖站一系同僚身后,但個子高挑如竹,又眉眼俊逸,在眾官員里鶴立雞群,十分打眼。
賀元的車,賀元的仆半點沒注意,直朝東面駛去。
身邊的同僚俱是比王良大了十來歲,素日看不慣他的見此意有所指道:“難怪有道娶妻莫娶宗室女,瞧瞧咱們探花郎。”
半點地位也無。
王良回之一笑,拱手道別,徑直上了自家馬車。那幾人不依不饒,小聲怨道:“要能升品,給郡主伏低做小算什么。”“嘿,老東西你當你有探花之貌能被郡主看上!”
馬車里,王良面色沉靜,他伸出手,又一把收攏。
進了宮,天已半黑。
太醫署的人給賀元哭個不停,哀哀戚戚說自個兒做不了主,又含含糊糊說明華藥服得太久,戒了身子怕也得養幾年才養回來。
賀元更是惱怒,抽了幾鞭就怒氣沖沖去承金殿,阮七這個時辰向來在此。
等到了承金殿,殿門外的太監宮女見她,忙行禮請安。素日陪在圣上身側的大太監劉安竟然也在外面候著,他扯起一臉笑:“奴才去稟報圣上。”
賀元橫了他一眼,自行推開殿門,往里走去。劉安急得不行,也只得攔下賀元的仆從們。
未走近,便只聽得嬌笑吟吟,賀元總算知道劉安今日的不長眼是為何,往日這宮里她從來來去自如。
她也不尷尬,徑直往前。卻見屏下一眾宮人的阮七龍袍松散,懷中倚著一個嬌小妃子。妃子不過只著了薄衫,阮七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惹得嬌笑連連。
那妃子聽見步子,抬頭看去,一聲驚叫。阮七這才抬眼,三人的臉色俱是一變。賀元右手抽出腰間的金絲軟鞭,一鞭就向妃子的臉上抽去。
妃子驚慌不已,想往阮七的懷里躲。阮七卻未讓,鞭子正好抽在妃子的左臉,一道血痕直劃了開。
“啊啊啊”妃子捂著臉尖叫不停,阮七毫不留情的一把丟開,被隱藏不知何處的暗衛捂嘴拖走。
賀元膚色奶白,如今卻現了紅暈,那是被阮七氣得很。她指鞭阮七恨道:“那賤婢的臉。”被阮七摟懷里褻玩的妃子竟然與賀元相似了有四分。
阮七站起身,龍袍皺巴巴的,胸口更散了稍許春光,白得刺眼。那張貌若好女的臉不見怒意,他往賀元身旁走來,帶了笑哄:“表姐哪來那么大氣,瞧又見了血。”
見阮七吊兒郎當的模樣,賀元更氣上了頭:“你!你可是故意幫我娘瞞我,你是想我娘死了我都不曉得。”
妃子的事她提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