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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知書或許知道答案。
從倫敦回來、到再次離開南市,梁嘉聿從未、從未提到到任何關于“離開”或是“不離開”的事情。
而林知書已經大四,按照約定, 他們會在她畢業時離婚。
林知書沒有忘記任何事,但她已比最初同梁嘉聿住到一起時成長太多。
她告誡自己,這世界上其實很難有十全十美。如果梁嘉聿并未想過和她天長地久,那也不是梁嘉聿的錯。她感激梁嘉聿, 無論如何, 當初是他把自己保護起來。
林知書用理智重復告誡自己。
大四開學,專業課遠不如大三多。許多人都已確定前程。考研黨早出晚歸, 備戰十二月。留學黨專注于語言和文書, 年底即可開始投遞學校。準備畢業就工作的同學也開始留意各家公司的實習機會。
尚未畢業,林知書已嗅到各奔前程的味道。
那是一種宏大且悲傷的味道, 催促著每個人必須前進,不得后退。
金鳴又拋來橄欖枝,林知書在電話里問梁嘉聿意見。
梁嘉聿并未反對:“只是金鳴公司資歷太淺,公司架構也并不成熟。我覺得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林知書:“比如?”
“比如萬通科技?!?
梁嘉聿從前就對萬通科技青眼有加,萬鵬是技術出身,從一無所有到建立萬通科技,再到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在南市算得上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
梁嘉聿說:“你從前也接觸過萬通科技,你自己的感覺如何?”
林知書思索了一會:“萬通科技當然太好了,建立時間長、團隊經驗豐富。但是他們對實習生要求也很高,我看我們學校往屆本科畢業生能進去實習的其實很少,至少要研究生畢業?!?
電話里,梁嘉聿很輕地笑了笑:“我今年投給萬通科技不少錢,這下不必太擔心了。”
林知書:“梁老板這是要給我走后門?”
“當然不是,我只是相信你的實力一定夠得上。”
林知書笑得前傾后仰,她拿著電話坐在窗邊,又問:“你最近很忙嗎?”
“是。”梁嘉聿說,“但是你生日那天我會回去?!?
林知書心虛,裝樣無所謂:“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是我想回去?!绷杭雾灿终f。
林知書笑得把臉頰埋在手掌里:“我想你了,梁嘉聿。”
電話里,梁嘉聿那端傳來空白。
林知書剛想說就這樣,先掛了。
梁嘉聿開口:“小書,你這樣我會很想現在回去?!?
林知書眼眶在瞬間圈紅,語氣依舊自然:“我就是隨便一說。”
梁嘉聿卻當真查看日程表,電話里傳來他同chole的聲音,而后梁嘉聿說:“后天……下午,我飛一趟回來?!?
“待多久?”林知書就真生出期待。
“三個小時,可以陪你吃頓晚飯?!?
林知書的念頭倏地落下來。他從歐洲飛十幾個小時回來,陪她吃頓晚飯再回去?沒有這么折騰人的。
“不要,”林知書說,“我生日的時候再回來吧,可以多待幾天嗎?”
梁嘉聿說:“可以待一周?!?
“好,那到時候見。”
“好,到時候見?!?
林知書掛了電話。
她很想說些俏皮話,說些叫分隔兩地沒那么悲傷的話。
但是林知書騙不了自己。
無憂無慮的泡沫才可輕盈地跳動在空氣之中,而一旦開始深思熟慮、患得患失,泡沫便會難堪其重,直直墜去地面。
她很難再做到輕盈、無憂無慮。在這樣面臨重要日子到來的時刻。
等待畢業變得像是死期倒計時,如何還能心安理得地吃每一頓飯、講每一個笑話。
即使再怎么同自己說沒關系,不要給出期望。但是身體的反應最為真實。
烏雨墨問她最近是不是背著她減肥,林知書說不出話。
她不是不想吃飯,是一吃飯,整個胃都在劇烈地燃燒。她感受不到餓,感受不到飽,只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焦慮。
從前父親去世后,她擔憂、害怕自己會一無所有。
如今,她擔心失去梁嘉聿。
不,她分明已做好失去梁嘉聿的準備。她知道所有開導、慰藉自己的理論思想。可為什么身體還是這樣,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