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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娘敲門進來,準備送晚飯過來的時候,就見昏暗的屋子里,靠窗的炕上面,模模糊糊躺著兩個人,抱得緊緊的跟一個人似的。
麗娘紅著臉帶上了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臉色恢復自然后,才去招呼別人吃飯,自己去把飯放在飯窩里保暖。
阮白是被餓醒的,房間內一片漆黑。他適應了一會兒,才摸索著點了油燈。微弱的光線讓他微微皺眉。
楚昊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半點都沒發現中間阮白的各種動作,還理直氣壯地教訓小弟:“小白你太懶了,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起來。”
阮白徑自拿著一本許五尋摸來的書,連猜帶蒙地認字。大周的文字是方塊字,有點像繁體字,秀才識字認半邊,再聯系上下文什么,大概能看得懂個五六成。
楚昊見阮白不理他,自己也有點沒趣。長這么大,他還沒起得那么遲過。自從有記憶以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然后等待他的是早課和念書,跟著還要跟父王學習各種事務……每天每天,時間都占得滿滿當當。
“還睡?”阮白見楚昊沒什么動靜,擰了一條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先起來吃點東西。”從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都一天一夜了,就算沒感到餓,也得吃點東西,否則胃還想不想要?
阮白的眼神依舊很兇殘,擦臉和擦桌子差不多,水還是冷的。楚昊一個激靈就清醒了,用軍中練出來的速度,迅速出去轉了一圈搞定了洗漱,又卷著一股冷風回到房間,躥到炕上。
“下雪了。”
感覺屋子里的暖氣全跑光了的阮白很不爽,把羊皮被子往身上一卷,問:“說吧。”
“沒頭沒腦的。”楚昊抱怨了一句,倒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直接說起了來意,“這幾天,我把從匈人那里帶回來的牲口和財貨,全都落到了你的名下。”
阮白挑了挑眉,并沒有打斷。他不熟悉這里的規矩,帶回來的東西,無論放哪里兌換成錢財都不是一筆小數目。別說他不知道有沒有相關的政策,就是有那種東西,財帛動人心之下,他們這一窩子病殘,怎么可能保得住?
“不懂了吧?”楚昊往阮白身邊靠了靠,“《大周律》規定,凡是平民從敵國帶回的財物,都歸本人所有。軍械軍資則由朝廷照價購買。那些從匈人那里帶回來的刀箭,都交上去了,這兩天應該有人會送錢過來。”
“嗯。”阮白對這點倒是理解,就跟老百姓不能持有管制刀具一個意思,再說那些匈人的武器他一來用不順手,二來質量也不咋滴,哪怕是充公了他也不心疼。不過,朝廷收購嘛,應該跟充公也差不多了。
“馬呢?”他們帶回的馬匹足有數十,無論放哪里都惹人眼紅。而且馬這種動物,說是民用物資也可以,說是軍用物資也沒錯。況且匈人良馬,受限于兩國的敵對關系,別說是軍中,就是京城的達官顯貴,想要一匹不錯的匈人良馬,都很艱難。
這么多馬,短時間內阮白肯定養不起,但是他也絕不接受白菜價被收購。順陽關這種邊關,出沒的客商不多,卻也不是沒有。敢往邊關跑商的客商,哪一個不是膽大包天?他也接觸過幾個客商,當面并沒有明說,只是各種暗示不要太明顯。他不過是礙于不熟悉當地政策,才不敢買賣。
楚昊嘖了一聲,就知道這臭小子心眼又多又毒,一句話就直指中心。
“要全部留下肯定不可能,也別想著賣給客商,除非他們不想要腦袋了。這批馬不錯,還有幾匹沒閹掉,能做種馬。”現在上頭還在為了這批馬的歸屬各種口頭或者手頭爭論,到時候就看到底誰的后臺硬或者是拳頭硬,“等人來跟你接觸的時候,盡管開價,他們不敢強買。我已經把你在上將軍那里掛上了號,公文已經送出,這次你斬下二十多個匈人,足以得到不錯的封賞……對了,你是要賞錢,還是官位?”
原來砍幾個敵國士兵,能直接當公務員?阮白面上不動聲色,心底里盤算。他上輩子就是公務員,這輩子要是不當公務員,他在這個世界上又沒什么人可靠,手里面又握著一大筆錢財,好像有點危險。
“當官的話,能當什么?”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更傾向于做個閑散富家翁,可是從他第一天穿過來開始,就知道這個世界遠沒有從前太平。就是在他原先的世界,身為特工的他也參與了不少背地里的各種戰斗。
楚昊倒是不意外阮白的選擇。在他看來,阮白那么好的身手,那么壞的心眼,不上陣殺敵簡直對不起老天爺。而且他很喜歡和阮白并肩作戰:“因為是殺敵立功,要是見換官位的話,那就只能是武職,短時間內應該是掛職。”
“干領錢,不管事的?”
“沒錯。”
“唔。”掛職對他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比較有利于他現在的休養,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具身體的年紀不大,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落下什么病根,到最后這兒那兒的痛上幾十年。
可是不做事,也就代表了手上沒權。沒權,就是有個掛職的官位,人家不是照樣欺負?他能護得住這十多個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柿子:咱們都已經那么熟了。
小白:不熟,謝謝。
柿子:都交換名字那么熟了。
小白:那只算認識。
柿子:可是咱們都同床共枕那么久了!
小白:那又腫么樣?
柿子:你竟然睡完就不認人?!負心漢!
小白:呵呵。
第十六章 千金
在阮白還在糾結的時候,許五冒著風雪來了。
一場雪下來,天氣瞬間就從冷,變成了凍死狗。
這種寒冷,哪怕是在邊關多年的邊軍,都沒人敢說不怕,只能說是勉強能適應。這時候就迅速體現出了火炕的好處。
在之前,要不是楚昊占著一個上將軍徒弟的名頭,火炕根本就別想在醫館落腳,他有再多的花花腸子,再怎么驍勇善戰,能改動的也就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可是現在他不再是一個沒靠山的百戶,背后可是站著整個順陽關都得罪不起的上將軍。即便如此,許五帶人給醫館改造的時候,也聽到幾句勞民傷財的嘀咕。
這天呢?好幾個人被從醫館扔了出去,都是傷好了,卻賴在醫館不肯走的。外面天寒地凍,醫館內簡直春暖花開。
許五這一趟過來,不僅帶來了順陽關的八卦,還帶來了一袋錢:“這是曹將軍賞的。這次曹將軍可是大方,直接賞了千金,足足的。”
阮白接過,還挺沉,打開袋子,倒出一串銅板,又抖了抖空空的袋子,皺眉問:“千金?”
阮白的語氣很疑惑,許五和楚昊聽了出來,卻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軍中的賞賜,只要越了級,到手上的能有六成就已經可以偷笑了。若是直接從朝廷發放下來的,到手個三四成就算是多的。就是楚昊這樣的百戶,以往最多的一次,到手也只是書面的八成,已經是難以想象的比例,幾乎可以算是毫不克扣。
現在是足額的千金,簡直可以說聞所未聞。楚昊知道這多半還是看在他的面子,確切的說是看在他上將軍師傅的面子上。作為順陽關的一把手,曹將軍還是要臉的,做不出把以前克扣的賞賜再補發給他的事情,再說也一定不全是他克扣的。最起碼,他的頂頭上司牧文飛扣下的絕對不少。
“千金怎么了?”
阮白用手指撥弄了兩下銅板:“這是千金?”雖然知道一個火炕技術,絕對不會被賞賜一千兩黃金那么多,一個邊關的守將也絕對拿不出那么多錢來。可是,就算不是金子,不應該是銅嗎?好吧,眼前的倒是銅,可這是一千個銅板,連一千兩黃銅都不是。
難道一個銅板不是叫一文錢嗎?作為最小貨幣單位,哪怕不是一分錢,就算是一塊錢好了,于是千金就是一千塊錢?一個火炕技術,不說有多高大上,可是適用范圍極廣,哪怕只是在順陽關一地,也能讓許多邊關軍民冬天好過很多。甚至毫不夸張地說,火炕能夠讓許多人免于凍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