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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花花的望,像二嬸一走他們再也難見樣,
叔愛我嬸哩。
愛這世界哩。
二叔的熱病已經熬過了幾個月,最初的難受已經過去了,人雖然連提半桶水的力氣也沒有,可已經能吃一個饃,再喝半碗湯水了。年初時,熱病撲在他身上,以為是家常的感冒和發燒,然過了三個月的平穩期,他的身上開始癢。一夜間,臉上、腰里和腿間,到處都是了蛇膽瘡。渾身癢得要拿頭去往墻上撞。喉嚨里也莫名奇妙疼。胃里天天翻江和倒海,知道餓卻是吃不下。吃下一口狠不得吐出兩口來。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有了熱病了,生怕病會傳染到我嬸和他的孩娃小軍的身上去,自己就從正房搬出來,住到廂房里,一面對嬸說:“三朝兩日我死了,你帶著小軍就嫁人,和人家一樣嫁得遠遠的,離開丁莊這鬼地方?!?
又一面,去對我爹說:“哥,宋婷婷和小軍都去溈縣化驗了,他們沒熱病,我死了你一定得想法兒把他們母子留下來,不能我一死她就改嫁了,讓我死了心里不安寧。”
叔愛我嬸呢。
愛這世界呢。
他想起自己有了熱病后,不久就要死,淚就掛在臉上了。
二嬸說:“你哭啥?”
他說:“我死了倒不怕,就是留下你太可憐呢。我死了你就領著小軍嫁人吧。”
可他又去對我爺爺說:“爹,婷婷聽你的,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能心疼她,嫁給誰都沒有我對她好,既然這樣倒不如你時常勸勸她,讓她將來就守在家里別嫁了?!?
我爺爺不說不讓人家改嫁的話。
我爺說:“老二,你好好活著她就不嫁了。”
我爺說:“凡事都有例外呢,都說癌癥是絕癥,不也有得了癌癥又活十年八年的?!?
二叔就為這例外在活著,又開始在有兩個炒菜時,倒兩杯白酒喝喝了。二叔活著最大的苦惱是,他還不到三十歲,嬸才二十八,可她每天夜里果真不讓他去碰她了。連拉她的手,她都不讓了,叔就覺得努力為例外活著也沒意思了,想和別人說說這事兒,也不知該從哪兒談起了。
叔愛我嬸哩。
愛這世界哩。
可是我嬸朝著莊里回去時,我叔在學校門口久遠遠地望著她,她卻忘了回頭看看我叔了。叔就站在那,久遠遠地望著嬸的后影兒,沒有哭,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用力咬咬下嘴唇,朝地上的一個石頭狠狠踢了兩下子。
學校忽然人多了。沒有年少的學生們,卻有幾十個的成年人。大都是三十歲上下到四十五前后的男人和女人。都按我爺的意思分開來,男人住到二樓的教室里,女人住到一樓的教室里。有的從家里拉來了床,有的從哪兒弄來了幾塊板,還有的,把課桌一合并,就成床鋪了。樓房頭里的水龍頭,總是不停歇地流著水。院里有了水流樣的說話聲。水龍頭邊上的兩間屋,原是學校的空倉庫,堆了幾張壞桌子、斷椅子,現在那里就成病人們燒飯的灶房了。你家在門口架了鍋,他家在窗下支了面案子,那屋里一轉眼就擠得沒地方下腳落鞋了。
院子里的白雪被踩出了一片的泥。
樓梯的下面放滿了瓦罐和糧袋。
我爺就在學校忙碌著,說把這個放這里,把那個搬到那里去。就把學校最有用的東西如黑板、粉筆和學生們留在教室的作業和課本,齊碼碼著鎖進了一間屋子里。
把一些新的課桌椅子也鎖進了屋子里。
學生們不再上課了。可學校畢竟有了用。有了人。我爺他就忙起來,老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