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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名聲再怎么大,在戰爭中扮演的,也只能是旁觀者,而不是參與者。對于他們來說,她連個大玩家都算不上。這個時候,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實力。所以,他們最為關注的,也只會是他們的對手本身。若是能打倒對方,要什么沒有?若是不能打倒對方,只知道揪住一些旁枝末節的東西又有什么用?
顧舒晗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看著窗外的天氣,心中暗笑,這陰雨天,讓自己也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一場大雨,斷斷續續地下了三天,逼仄的空氣,簡直要讓人發瘋。待天氣放晴,顧家人終于松了口氣,囡囡瞇眼看著頭頂的太陽,小臉上也有了笑容。
屋外,敲門聲響起,小燕趕忙去開門,隨即,屋里的人就聽見小燕憤怒而嫌棄的聲音:“怎么是你?你來我們家做什么,去去去,快給我滾出去!我們家小姐和夫人是絕對不會見你的,你聽到沒有?識相點兒趕緊給我走啊,不然,我讓高壯放狗咬你了!”
小燕一直是個知禮的丫頭,在顧舒晗與顧母的印象中,她還從來沒有對人這樣不客氣過。
顧母與顧舒晗起身往屋外走,邊走邊問:“小燕,是誰來了?”
門口那人眼前一亮,激動地道:“夫人,小姐,我是小福啊,王小福!”
在場諸人,除了高壯撓著腦袋什么都不知道以外,其他的幾個人,都是認識眼前此人的。
顧母在看到王小福的那一瞬,面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噢,是小福啊,你來找我們做什么?”
王小福撲通一聲跪在顧母與顧舒晗的面前,帶著哭腔道:“夫人,小姐,求你們去看看老爺吧。老爺他快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寫得好卡,難道窩要進入卡文期了咩?(__)b
☆、第65章 理由
顧母的眉頭動了動,顧舒晗知道,顧母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還是有一些感情的。少年結發,相伴走過近二十年。哪怕末了,因為被顧政鴻背叛而對他心生怨恨,這段記憶,到底也是難以抹去的。
可是最終,顧母沉淀下了所有的心緒,平靜地看著跪在自己腿邊,怎么拉都拉不起來的王小福,說道:“我已經和顧政鴻離婚了,跟他再也沒有任何關系。現在,顧政鴻有了新的妻子,又有了新的孩子,他病了,自然有人在床前侍奉照顧,你不該來找我。”
當初對顧政鴻有多愛,在顧政鴻不顧夫妻情誼,不顧父女之情背叛她和舒晗的時候,顧母對他就有多恨。后來,見識到了顧政鴻掩藏在皮囊之下的自私自利、精明市儈的嘴臉,顧母對他更是好感欠奉。再后來,顧政鴻為了一己之私,幫著洋人傳播對女兒不利的言論,顧母對他,除了憎惡之外,已經沒有多少感覺了。
顧政鴻的所作所為,一步步地,將曾經的情分淡化,將他在顧母心目中的地位抹去。
現在,即使聽到顧政鴻這個名字,顧母也只是心中有種淡淡的悵然,卻再也找不回當初對這個人的愛情和親情。
這樣一個人,如今,顧母是決計不會讓他再有機會來打擾自己和女兒的生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兒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明里暗里,又遭了多少人的惦記。
從顧政鴻做出那件傷害女兒的事開始,顧母對顧政鴻,就再沒有信任和期盼可言。如果說從前她還相信顧政鴻的話,相信即使她和顧政鴻離了婚,顧舒晗也總是他的親女兒;相信無論如何,顧政鴻總會做顧舒晗的依靠,那么如今,曾今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是個笑話,是一種諷刺。
顧母閉上了眼,對王小福說道:“好了,你起來,然后離開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們。”
“夫人,求您去看看老爺吧。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您的!新夫人……不,那個女人在老爺病后,卷走了家里賬面上幾乎所有的錢財跑了,根本不管老爺的死活!現在家里沒錢,外邊兒又亂,請不到醫生給老爺治病……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王小福說著說著,便開始抹起了眼淚,他看向顧母的眼中,滿滿都是懇求。如今,顧母已儼然成為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平時是諂媚,是喜歡討好自己主子,以得到一些額外的賞賜,但他對顧政鴻的忠誠,也不是假的。
當初顧政鴻背棄顧母,在外頭與許儷平好上的時候,王小福心中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到底還是聽從了顧政鴻的意愿,替他把關,幫他瞞著顧母,直到紙再也保不住火的一天。
都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如今,王小福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成了讓許儷平進門的幫兇。如果不是那個女人插足進來,硬生生拆散了顧家,老爺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如果此時在老爺身邊的還是夫人,她一定不會像許儷平一樣,拋下重病的丈夫和幼子,自己一個人出逃。許儷平就是個禍家之源啊!這等無情無義的婦人,根本不能和賢惠的夫人相比!
可是,現在才意識到這些,會不會已經太晚了?
夫人會不會怨恨老爺當初的所作所為,不愿意去救老爺?
見顧母久久不說話,王小福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的暗淡了下去。
忽然,顧舒晗開口道:“去吧,媽。”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顧母看著顧舒晗,遲疑道:“舒晗,你……”
顧舒晗點了點頭:“我明白您的心情,所以,不用顧忌我。”
她知道,雖然歷經了生活帶來的種種磨難,但顧母本質上,還是一個良善的婦人。她或許曾經很恨顧政鴻,恨不得他去死,但是,她終究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顧政鴻去死。
……
時隔一年半,顧母與顧舒晗又踏進了顧府,她們的身后,還跟著王小福及一名醫生。
此時的顧府,從內而外散發著一股**的氣息,與她們離開時的繁華截然不同。
久病的顧政鴻無力轄制底下人,再說,如今顧家的錢財被許儷平卷走之事人盡皆知,雖說顧家還沒有辭退底下的仆人們,但是,面對連工資都不知道發不發得出來的主家,仆人們又怎么能不生出些別的心思來?
有些有門路的,早就找好了下一家,便是那些暫時沒有找到下家的,心思也浮動了起來,早就。
顧母等人一進大門,入目的盡是庭院中一片七倒八歪的花卉,那些花卉因近日沒有人打理,蔫嗒嗒的,沒有精神。雜草的生命力最是強盛,不知不覺間,已經躥了老高,囂張地占據了花壇的半壁江山。
花壇的盡頭處,通往里屋的走道上,兩個女仆正在高聲說笑,其中一人手中端著的,赫然是要送去給顧政鴻的湯藥。許是因為站的時間久了,手麻了,那人手臂一顫,將湯藥打翻在了地上。
“呀,老爺的湯藥灑了,這可怎么辦?”與她聊天的人雖然嘴上說著擔心的話,語氣中卻是輕描淡寫,完全不當回事兒。
那名端藥的女仆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腳邊被摔碎的碗:“還能怎么辦?讓人重新去做一碗唄!那老頭子病了,連個醫生都請不起,還說是什么世家呢!我當初是聽人說這家的工資給的高,才進來的,誰能想到,才干了沒幾個月,這家就不行了?”
“聽說這家的小姐是個厲害的角色,在外面名頭也是響當當的,就是顧氏工廠的主人,我就不明白了,這老爺子便是沒錢了,難道不會問他女兒要嗎?真是讓人好生不解!”
顯然,這女仆也是新來的,且進入顧府的時間,比端藥的女子還短。因此,她對于主人們的恩怨,還不是很了解。
端藥的女子當下嗤笑了一聲:“這老頭子早就與他的女兒鬧僵了。你還不知道吧,顧家小姐是老頭子原配夫人的女兒,而那些卷走了老頭子錢財跑路的,是老頭子后娶的繼妻,也是原先老頭子養在外面的小情兒。老頭子為了把這個女人和她生的兒子接回來,和原配夫人離婚了。前不久,他又為了捧洋工廠的臭腳而造自己女兒的謠,和顧小姐也鬧僵了。要我說,老頭子也活該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識人不清,把個女表子當成寶,反倒是真正有本事的,有良心的,被他親手推遠了。如今,顧家已經成了這么個樣子,就算有兒子傳宗接代,又怎么樣呢?將來他還能指望誰?那個女人的兒子嗎?”
就像她家父親和祖母,看不起身為女子的她又怎么樣呢?總有一天,她要站在令他們仰望的地方,讓他們統統為曾經對她的輕視和怠慢而后悔!
“我原本還有些同情這家老爺呢,沒想到,竟是自作自受。”那女仆搖了搖頭:“如今病成了這樣,哎,要我說,竟是早死早超生呢。”
王小福聽得再也忍不住,赤紅著雙目走上前:“你們兩個給我滾,顧家用不起你們這樣的傭人!”
“走就走,你當我們稀罕留在這兒呢。不過,在走之前,你得先把這個月的工錢給我們結了!”
“你們如此怠慢老爺,竟還想著要工錢!”王小福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