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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將爹爹和阿弟都領到了各自已經收拾好的院子,寧姝開始安頓家當和仆從了。
誰院子里的物件擺到誰院子里,誰的仆從也安排到誰的院子里伺候,更重要的,父親帶來的金貴東西也得安置妥當。
當一切都忙完,寧姝發現了一個難處,便是這管家之職。
這老宅多年來只爺爺一人長居,也是由安伯打理多年,可如今爹爹又帶來了方管家。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宅子自然也不能有兩個管家。
但讓寧姝松氣的是,安伯是個知進退的。
“大姑娘,我年紀大了,先前能管著家是因為宅子里就老太傅一人,基本沒什么要操心的,不過是喂喂魚那等小事,如今宅子里人多了,就算是老頭子想管這身體也難了,還是讓揚州來的方管家來接手吧,老頭子七十多了,要回家含飴弄孫嘍~”
安伯這一番話說得誠懇,寧姝甚至還挽留了幾次,但看著態度很是堅決。
回去跟爹爹和爺爺商量了一下,都準了安伯的意思,另外賜了百金作為安伯的養老錢,便放人回去了。
一家人除了老爺子都是風塵仆仆的,洗漱后,和和美美地用了一頓飯,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73章 吃飛醋
寧姝的爹爹一直是個勤奮的官吏, 抵達盛京的第二日,便勤快地去署衙點卯報道了。
初來盛京,阿弟寧茱性子又是個好動的,自然是對什么都新鮮, 歇了一日恢復了精氣神, 第二日就拉著寧姝外出, 說要去逛逛坊市。
念在阿弟初來乍到的,寧姝也沒什么事, 便依了他, 先帶著他去了繁華新奇的西市。
雖然揚州也有胡人和胡姬,但總歸是比不上盛京熱鬧的, 尤其是新鮮的西域貨品,也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寧姝看著阿弟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不痛不癢地刺了他幾句, 不過人家忙著瞧這瞧那, 根本不理睬她, 寧姝第一次在阿弟身上討了個沒趣。
也許是大多數少年人的天性, 看見斗雞這種玩意都會走不動路, 就在寧姝帶著弟弟路過一處斗雞場地時,人就被勾走了。
寧姝看著目不轉睛盯著那只正在搏斗的黑羽大公雞看的阿弟, 有些頭疼。
但今日就是出來玩的,寧姝自然也不能掃了他的興,便任由著他看了, 只是囑咐了阿弟的隨侍福祿一聲道:“看著些, 別讓公子被人擠到別處去了。”
福祿是個同阿弟差不多大的少年, 雖然對那斗雞也十分有興趣,但記著規矩, 沒有往前沖,還知道護著自家公子。
聽到大姑娘的囑咐,福祿應了一聲,愈發顧著自家公子了。
也是勝負分得太快,那斗雞很快結束了,寧姝將看得意猶未盡的阿弟抓出來道:“行了,適可而止,別什么都往前湊,小心給你擠到斗雞場里被那群兇悍的雞給啄了!”
寧茱倒也沒反駁,不再去看了,但并不是因為過足了癮,而是知道今日還有許多沒看,就不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也是巧了,被寧姝遣去買核桃酥都的鶯聲回來了,手里捧著一紙袋熱乎乎的核桃糕,那香味散出去老遠。
西市樂安齋的核桃酥味道最是一絕,寧姝一向最愛吃他家的,今日既路過了此處,自然不會錯過。
接過核桃酥,寧姝忍不住先吃了一口,然后才將其遞到阿弟面前含糊不清道:“阿弟,這家核桃酥最是美味,快嘗嘗……”
姐弟兩口味大致是相同的,喜食清淡甘甜,既然阿姐說好吃,寧茱自然不會懷疑,伸手捏了幾枚,一口氣吃了下去。
“嗯,好吃。”
少年含糊不清地稱贊道。
也正是如此,寧姝看見阿弟嘴邊沾了許多碎屑,十分地不雅。
寧姝看不得這個,連忙拿出帕子給阿弟擦了擦。
“我又不是小娃娃,你擦什么,我自己來。”
大庭廣眾之下的,讓自己的姐姐給自己擦拭嘴角,寧茱有些不好意思。
他已經快十五了,不能像小時候一般了,這樣想著,寧茱從姐姐手中自然無比地奪過帕子,三兩下將嘴擦了,又將帕子扔回來。
寧姝拿著帕子,順手抖了抖,雖然有些嫌棄,但還是接了過來。
全然是一副姐弟之間的親昵,但在秦瑯這個一無所知的外、人看來,無異于天打雷劈。
為了能讓這次征伐高句麗父親能帶上他,秦瑯可謂是雙管齊下,游說完父親這邊,又去舅舅那說好話,今日剛從舅舅那回來,想著去西市胡商那能不能尋些新奇的玩意去討人歡心,畢竟事業和愛情這兩個他都想要。
但誰成想東西沒找到,就看見眼前這副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一直向往歡喜、但對他不假辭色的姑娘,卻在對著一個瞧著遠不及他的、乳臭未干的少年溫柔淺笑,還逾矩地拿自己的帕子給其擦拭嘴角!
對夫婿也不過如此了!
秦瑯一時間肺都要氣炸了,腦子也嗡嗡作響。
緊接著,他看見了令他更不能接受的事情,那個乳臭未干的少年,將那擦過嘴的臟帕子丟回來,寧姝雖嫌棄,但還是接了。
他恍惚憶起曾經,不知是哪一日,或許是兩人還異常不對付的時候,他不過碰了一下她的帕子,寧姝轉頭就將帕子丟給了自己的丫頭,說拿回去洗洗。
然今日,她竟能允許眼前的臭小子這般,秦瑯簡直不敢去深想他們的關系是何,他怕是他最為害怕的答案。
腦子一熱就想上前問個清楚,但剛邁出幾步,理智就回籠了幾分,況且還有個戟安拉著,秦瑯三四再三思,終于抑制住了那股沖動,改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從西市跟到東市,秦瑯積攢的郁氣越來越多,臉色也愈發沉得厲害,叫隨行的戟安看得心驚肉跳的。
早知道今日讓劍安來當值了,公子真的又要犯病了。
一方面腹誹,另一方面,戟安也十分理解自家公子的心情,畢竟任誰看見心上人瞧不上自己,同別的陌生男子親昵都會發瘋的。
一路上,秦瑯一聲都不吭,兩只眼睛只死死盯著前面的少年男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