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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橋等不及傳旨太監離去,便在院中鬧開了,捧著圣旨不可置信的質問榮舒堂: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榮舒堂也很意外,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何,但見父親這般不顧體統,他擺出大義凜然的姿態,朝皇宮方向拱拱手道:
“陛下圣心豈是我等臣子可以隨意猜度?不論你我身居何職位,皆是為陛下盡忠,為朝廷盡忠罷了,陛下從不曾虧待我們,父親何需如此失態?”
榮橋哪里聽的進這些?
他只知道他引以為豪,自忖贏了榮軒一頭,當做命根子一般的爵位沒了!他被迫讓出爵位的理由是如此可笑,京中勛貴多如牛毛,哪家襲爵不是家主老邁,親自上書,陛下應允后才傳給下一代?
到了他這里,他今年才剛過四十,眼不花耳不聾,上了校場能拉三石弓,甚至連孫子都沒抱上,就被迫以病重的理由讓出爵位,傳出去他榮橋在京城還如何立足?
不行!
“我要見陛下!我要面見陛下!微臣有冤?。∥⒊加性┮嬉姳菹拢∵@孽子不配襲爵,他不配!陛下勿要被奸人蒙蔽圣聽啊!”
舒朗匆匆趕來瞧熱鬧時,進門便瞧見榮橋被大哥的人摁住,老管家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團破布,身手矯捷的塞進榮橋嘴里,周圍下人全部被打發出去,榮舒堂雙手后背,靜靜站在廊下看榮橋發瘋的場景。
榮橋原本委頓下去的神色在見著舒朗后又精神起來,嘴里“嗯嗯”不知在說什么,激動地往舒朗這邊沖。
幾個親衛差點兒沒摁住他,還是老管家出手把人收拾老實了。
榮舒堂見著弟弟,招手叫他過去。
舒朗在路過榮橋時,無視了對方眼里憤怒不甘,垂首問:
“省省吧,還想鬧到陛下面前去?你是不是以為你對賢妃娘娘那點心思,陛下真的一無所知?你是不是覺得當時陛下沒處置你,自此你就可以安枕無憂了?愚蠢!
陛下只罰了十一皇子三年俸祿便輕輕揭過,顯見不想將事情鬧大,讓皇室陷入丑聞旋渦,那時你就該有病一輩子的覺悟,若你還有幾分腦子就該主動讓大哥襲了這伯府爵位。
你以為大哥為了權勢圈禁你,是大逆不道,是不孝,殊不知他在護你周全上廢了多大心力!”
榮橋神色激動,顯見的不相信。
榮舒堂喚弟弟:“守光,別說了,他聽不進去的?!?
舒朗搖頭,榮橋將伯府造作一空,躲進若水院好吃好喝,紅袖添香,好不快活。留大哥榮舒堂在外各方奔走,求情看人臉色,費盡心思,緩慢又艱難的一點點重新積攢家業。這種事榮橋能做,他為什么不能說?
舒朗問榮橋:“你安心躲在家里,一來不想收拾你惹出來的爛攤子,二來欲借此淡出眾人視線,等家業有了新起色,大家也忘卻你之前做過什么后,再擇合適時機露面,重新做你高高在上的慶城伯,是這么打算的,對嗎?”
見榮橋面帶憤怒,舒朗嗤笑一聲,接著道:
“不對,你還怨恨母親叫你丟了顏面,所以你便利用大哥為你,為伯府出生入死。你不是不知道大哥在外頭處境有多艱難,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把大哥作為你向母親宣泄仇恨的工具,你欲借此讓母親痛苦難堪卻又拿你無可奈何,最后不得不為了大哥向你低頭求饒。
這就是你榮橋,一個卑劣小人的一箭三雕之計,我在五里地外都聽到算盤珠子的響兒了!”
榮橋被拆穿了心思,索性也不掙扎了,雖然嘴被堵著說不了話,但他突然直起的腰身和高傲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即便他沒了爵位又如何?只要他一日是榮舒堂的父親,他就有的是法子通過折磨榮舒堂,叫柳寄雨痛苦難當!柳寄雨壞了他所有計劃,叫他顏面盡失,那她也別想好過!
舒朗嗤笑一聲,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與他分享一個好消息:
“你還不知道吧?方才柳家傳來消息,陛下下旨為母親與安樂侯賜婚,您這最后一顆算盤珠子也要落空了!”
“不可能!”
“當真?”
不可置信與喜悅的聲音一前一后在院中響起。
作者有話說:
第44章 咸魚翻身
榮橋嘴里的布團被舒朗扯下, 便聽他極其震怒道:
“柳氏她一個和離的老女人,憑什么嫁入宗室成為侯夫人?這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安樂侯圖她生過孩子, 還是圖她人老珠黃?”
這世上沒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比二叔你自個兒造的孽,卻無法承擔這嚴重后果,既不敢怨恨誆騙你的賢妃娘娘和十一殿下, 又不會反思輕易上當受騙的自個兒有多愚蠢,也不敢痛恨下令讓你失去所有的陛下, 你便將一切全都推到無辜的母親身上,認定是她執意和離才將事情鬧大,讓你落的今天這幅一無所有的惡心境況。
又好比所有人眼里, 母親生的文雅端莊, 嫻靜秀美,唯你嘴里她人老珠黃, 萬般不堪。
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 都有大哥跟在你屁股后面替你收拾爛攤子, 憑什么母親那般好之人不能有個幸福的家庭?”
舒朗此時真心覺得安樂侯看不上榮橋,是有他的深刻道理存在的。
榮橋卻是聽不進這些, 他只想在一無所有之際拉一個墊背的, 而這個人選非柳氏莫屬, 因為一旦柳氏沾染上麻煩, 這兩個孽種,以及那個安樂侯肯定不會坐視不理,那他的機會便又到了。
榮橋語速又快又急,一臉篤定道: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怪不得柳氏那般著急與我和離劃清界限, 原來她一早便與安樂侯暗通款曲, 你們全都知道,合起伙兒來誆騙我和離?柳氏早就與安樂侯之間不清不白了是不是?”
原本榮橋只是信口胡謅,想污了柳氏的名聲,但說著說著,他自個兒都開始相信了,一瞬間就能從記憶中給柳氏和安樂侯之間不清白的關系找出幾十個似真似假的證據。他好像又找著了新思路一般,雙眼放光,死死盯著舒朗,要在他臉上瞧出一個確切答案!
舒朗能給他什么答案?
自然是直接給他兩巴掌外帶一拳頭,順便提腿飛踹,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他的底線在哪里。
這人約莫腦子里裝的都是狗屎,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見主動給自己頭上戴綠帽子的,這得是什么癖好?損人不利己,傷敵八百,自損兩千,惡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