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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侮辱榮橋,舒朗沒生氣,反倒幽幽提醒他:“我爹現在是忠勇親王榮軒了。”
安樂侯一哽。
是他疏忽了。
眨眼間又換了個話題:“只要你一日是寄雨的兒子,本侯將來都得是你爹,乖兒子,先叫聲爹來聽聽!”
舒朗強調道:“婚事一日不成,便有無數可能,你別得意的太早。”
安樂侯用眼神示意舒朗看對面的持燈國師,爽朗道:
“本侯今日來此,特請國師為本侯與寄雨卜上一卦,有沒有可能,不若你親耳來聽聽?”
旁邊搗藥的住持聞言插話道:
“師弟早幾日便受人之托,為侯爺與夫人卜過一卦,侯爺對卦象內容早已明了,今日特意引施主來此,可謂用心良苦!”
舒朗意味不明的眼神看過去。
安樂侯輕哼一聲,收起棋子,緩緩起身。此刻他身影高大,背著手看向舒朗時,有種從容又鐵血的篤定:
“長輩間的恩怨不牽連到小輩,本就是一句蠢話。可為了能叫寄雨安心,本侯多費些心思也無妨?!?
舒朗心說,十來年的修身養性,難道修的是怒目金剛不成?這暴脾氣,哪個菩薩受得了?
輕哼一聲,起身向低眉收拾棋子的持燈行了個佛禮,道:“國師,敢問是何結果?”
與此同時,東宮太子書房內,一束光照亮了太子的半邊臉,另半邊藏在陰影里,叫人捉摸不清他的神色。只見他手捏持燈國師幾日前親手所書,叫人送來的紙條,不知在想什么。
紙條上滿赫然寫著“百年修行,天賜良緣?!?
作者有話說:
安樂侯:沒想到吧?男人也要時刻注意保護形象。
第42章 三個父親
安樂侯對榮家兄弟兩的態度可謂復雜至極, 但凡這兄弟二人的父親不是榮橋,換了任何一個像樣的男人,他都能坦然接受他們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榮橋, 是那個只會躲在所有人身后坐享其成,占盡了便宜后擺出一副被人欺壓的小可憐樣兒。人前翩翩公子蠱惑不知情之人,人后神色猙獰機關算盡, 最會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非是他心懷不忿惡意中傷榮橋,實乃年少時不止一次撞見過榮橋在人后的惡心嘴臉。他也曾試圖站在榮橋的立場上體諒他的不易, 盼著榮橋在擁有了一切后,心境有所改變,婚后會真心待寄雨。
可事實證明, 榮橋打從骨子里就是個涼薄又自私的小人罷了, 他待寄雨不曾有真心,待寄雨的孩子也全是算計。那是兩可憐孩子, 可也是身體里留著榮橋那種卑劣小人血液的孩子。
放早年, 得知寄雨被欺負到和離, 他勢必第一時間打上榮家,先劈了榮橋, 再打斷這兩沒法兒護著母親的小子的腿, 寄雨生養他們, 不如養個白眼狼, 把人收拾服帖了再講道理。十多年的修行到底在他身上還是起了點作用的,他如今可以試著心平氣和的主動展現他的友好。
安樂侯想,他有多厭惡榮橋,便十倍百倍的心疼寄雨, 待寄雨所出的兩孩子心思便有多復雜。
不過眼下看來, 跟前這小子一身的機靈勁兒, 眼睛又清又亮,眼珠子滴溜溜轉想要算計人的時候絲毫叫人討厭不起來,頗有幾分當年榮軒大哥的影子,他心里感慨血緣關系的神奇。
透過這孩子,好像又瞧見了昔日與故人策馬飛揚的時光。
舒朗完全不曉得眼前這怒目金剛一般的人物,已經是安樂侯極盡全力展現和藹友好的結果了。
他們之間本就無甚關系,眼下因著柳氏才有了交集,在這一點上他們二人的目的是共通的,有些話不用講的太過清楚也能極有默契。
雙方在柳氏面前,皆極力展現了對彼此最大的包容。不叫柳氏夾在其中為難,這便足夠。
不過柳氏又不傻,怎會看不出二人并不親近?事后尋機會問小兒子:
“安樂侯早年與榮橋積怨頗深,他有沒有為難你?你這傻孩子主動找他作甚?你們之間能處的來便處,處不來也無妨,遠遠隔著即可。對娘來說,還是你和舒堂最重要,知道嗎?”
舒朗好笑的告訴柳氏:
“娘,他周書辰是侯爺沒錯,可我祖父也是侯爺,父親還是親王呢,他又能如何為難我?即便仗著比我早生幾十年想擺長輩的譜兒,我也不吃他那套,我如何您還不知道嗎,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他說的是實話,他可以為了柳氏,嘗試和對方和諧相處,但不可能委曲求全把自個兒低到塵埃里。
相信對方也一樣。
索性目前瞧著效果還挺好,至少舒朗是滿意的。對安樂侯待柳氏的心很滿意,對兩家商量走六禮的流程很滿意,對安樂侯愿意拿出來聘娶柳氏的聘禮數量也很滿意。
大約是樂極必衰,近日舒朗心思全放在給柳氏整理嫁妝上,國子學的功課自然有所懈怠,日復一日累積起來著實叫司業惱火。司業忍無可忍下,使出了百試不爽的招數——請家長!
擱以往,舒朗是萬萬不想叫家里老太太一把年紀還出來陪他丟這個人的,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眼珠子一轉,便叫人通知了安樂侯。
不是想提前給我當爹嗎?
給你這個機會!
舒朗這點小心思安樂侯門兒清。他若不來,便是否了想給舒朗當爹的想法,他若來了,便要面對司業和祭酒的雙重折磨,還要在眾多監生面前丟人。
激將法雖老套,但確實管用。
安樂侯無論如何,都得來丟一回這個人。
在國子學眾人跟前,安樂侯還得舉止得體,笑容含蓄,溫文爾雅,態度謙卑,將舒朗的顏面給撐起來。處理起來既不能傷了舒朗的臉面,又要給足國子學尊重,還要保證舒朗長記性了,擔保他下次不會再犯。
拿捏得可謂相當不容易。
簡稱將孫子裝到底。
等安樂侯笑的臉都僵了,從祭酒院中出來時,瞧見靠著門框懶散曬太陽打瞌睡的舒朗,沒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