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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夫,趙大夫,你們要問我什么?”顧重陽一邊走一邊問,稚嫩的聲音似嬌鶯般悅耳。
李杏春老大夫眼睛在顧重陽臉上打個圈,見她眼澄似水,唇紅齒白,心里就有些糾結。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輸給一個女童這個事實。
“顧小姐,顧大人說,你昨天給顧夫人開方子熬藥了,是嗎?”
顧重陽點點頭:“是的。”
李杏春臉色不變,繼續道:“不知小姐所開何方,所用何藥,有何根據?”
“我用了人參、白術、當歸、芍藥、陳皮、炙甘草、生甘草等藥。”顧重陽頓了頓道:“依據就是我母親的病癥,她不是傷寒,也不是肺癆。”
李杏春老大夫聽了,放在腿上的手不由一緊,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是如何得知顧夫人所患不是傷寒肺癆的?”
“靠脈象。”顧重陽見他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似有不相信不甘心的意思,就解釋道:“醫者給人治病,最重要的,便是辯證。辯證正確,找到病人的病因,再對癥下藥,自然可以藥到病除。”
“您來給我母親治病,先是看了病況,然后又診了脈。我母親咳嗽表現出來的癥狀是傷寒,但是她的脈象卻不是傷寒。因為我之前是傷寒,所以,您就舍脈從癥,按照傷寒來治。”
李杏春老大夫聽了,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因為顧重陽說得分毫不錯。
他的確是因為顧重陽所患是傷寒,所以先入為主地認為其母親顧夫人所患也是傷寒,雖然剛才給顧夫人診脈的時候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可此刻被指出來,他還是覺得羞臊難當。
到了此刻,他已經可以肯定了,眼前這個小丫頭地的的確確會醫術,而且醫術十分高明。
李杏春磕磕絆絆道:“顧小姐……好辯證,好醫術。”
“不是我醫術好,是您醫術好。”顧重陽本來就不是咄咄逼人之人,此刻也知道李老大夫臉上過不去,就給他留了一個臺階。
她微微一笑道:“其實我一開始跟您一樣,以為我母親所患是傷寒,就因為您開的藥我母親服了不見好,所以我才考慮是不是應該舍癥求脈。昨天下午,母親吐血之后,我發現母親寸脈弦大散弱,她又精神倦怠,渾身疲乏,就斷定她不是傷寒。既然不是傷寒,那吐血就更不是肺癆,而是之前服用的小青龍湯鼓動了肺部的血氣。”
“所以,我給我們開的是滋陰的藥,又用了生藕汁做藥引子來清熱涼血。肺熱降下去,血氣也就降了,自然不會繼續吐血了。”
“原來如此。”李杏春老大夫喟然長嘆:“顧小姐好脈息,后生可畏啊!”
“你老人家謬贊了。”顧占茗道:“她是小孩子家家,誤打誤撞碰到的,當不得您這樣夸獎。”
話雖然如此說,顧占茗臉上的得意卻是掩飾不住的。
這個女兒,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想問的已經問清楚了,李老大夫與趙大夫就提出告辭。
顧占茗親自送他們出門。
走到樓梯口,顧重陽突然開口道:“趙大夫,請等一等。”
趙大夫才二十七八歲,十分年輕,聽到顧重陽的聲音,他立馬站定:“顧小姐,有何指教?”
顧重陽不過是個十歲的孩童,他卻用跟成年人說話的口吻,令顧重陽覺得這個趙大夫人還不錯。越發堅定了她要告訴他病況的決心。
“趙大夫,這幾天你是否感覺到眼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