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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罵到一半，在江宿冥陰森的目光中，薄茹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自動閉嘴。

薄冉站在旁邊沒說話，經過這一遭，他也意識到盲目袒護妹妹是不行的。

薄茹見沒人管她，著急了：“哥！你還不來扶我！”

“……”薄冉遲疑著動了半步。

柏晟就勢往他身上一靠，攔住他的步子：“冉冉，我好像失血過多，頭暈……”

薄冉就近扶住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男人：“嗯，我扶你。”

“你們……”薄茹的妝花的一塌糊涂，披頭散發頗為狼狽，“你們都不管我了……薄冉，我可是你親妹妹！”

顏羽憐憫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心里暗道：冉哥人不錯，可這妹妹的心智年齡頂多三歲半，多給半歲都是侮辱歲數了。

實在是太能胡攪蠻纏地搞事了……

薄冉面對薄茹，還是想說點什么的，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但柏晟沖他搖了搖頭，替他回復薄茹：“薄小姐，你對他開槍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他是你親哥哥？你都不做人了，還要他怎么辦？總不能認個畜生做妹妹吧。”

平時話不多的人，總能一開口就把人氣死。

比如反派大佬，又比如這位柏總。

柏晟這三兩句話的效果比薄冉苦口婆心的勸說有用多了。

薄茹就像是被觀音玉凈瓶里的水滅了三昧真火似的，偃旗息鼓地萎靡下來，但還在硬撐：“我只是年紀小太沖動，開槍的時候已經在公海上了，法律都追溯不到……”

言下之意，你們別怪我了！

顏羽在旁邊聽得渾身寒毛豎起。

就這還好意思說是沖動？

算好了進公海再動槍，分明就是有計劃的謀殺！

他冉哥也太不容易了，爹媽沒了，一個人把妹妹當公主似的拉把大，結果養出來一條會咬人的白眼狼。

這種妹妹還留著干什么？打包丟進垃圾桶就好了啊，不不，還是就地焚毀更合適，免得臟了垃圾桶……

“在公海法律追溯不到？說這話的怕不是個法盲……”

此時船長室外聚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一道女人的聲音從層層疊疊的人群中傳出來。

唐凌邁著優雅的步子踱進來。

不愧是女主，到哪里都自帶光芒，人們不自覺地讓出路，她走得不徐不疾，姿態翩然。

站定后，唐凌的視線從船長室內的幾人身上一一掃過去，還從容地對每個人都微微地點了下頭，將豪門大家閨秀的氣質發揮到極致。

顏羽不確定是不是他的錯覺，女主的目光在落在他身上后停頓了片刻，才幽幽飄開。

上船時那種被人盯住審視的感覺又來了……

想起剛才薄茹兩次提到“唐小姐”，顏羽莫名升起一種怪異感。

薄茹總算從地上爬起來，結果剛站穩就被諷刺是法盲，諷刺者還是自己的好閨蜜，她不由茫然：“……唐凌你說什么呢？”

“抱歉薄小姐，我不是針對你，”唐凌笑容溫和，“你也知道我是學法律的，專業病作祟就說出口了，抱歉抱歉。”

唐氏集團不能輕易得罪，薄茹就算心里有火，既然唐凌說了抱歉，她也只能順著臺階下。

“沒事。”薄茹說。

唐凌卻沒有就此作罷：“不過薄小姐的說辭確實有偏差，在公海犯罪，追責權歸所在船舶的所屬國。”

薄茹一噎：“……”

唐凌嘆息：“非法持槍、故意傷人、殺人未遂，還劫持人質……嘖，隨便哪一項都不是薄家可以幫你掩蓋的，若想下了船就不了了之，這兒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全是人證……薄小姐，你該怎么辦啊？”

薄茹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你什么意思？我走到這步，不都是你跟我說要極端一點的么！”

唐凌慢條斯理地說：“我是鼓勵你追求幸福，沒讓你犯罪。”

“你提著槍到處亂走，我們每個人豈不都成了你的活靶子？”唐凌幽幽地看了眼顏羽，“喏，就跟他一樣，被你拿槍指著頭，多可怕。”

薄茹徹底傻了，“……你這是想讓我去坐牢？”

唐凌搖頭：“我只是陳述事實。”

“唐凌！有沒有搞錯？我們不是朋友么！”薄茹不敢相信。

唐凌莞爾：“對呀，所以我才說的那么清楚，你就別為難薄公子了吧，友情提示，自首說不定還能輕判。”

薄茹氣的直抖，明明是這個女人一直在跟她說——感情的事情要去爭去搶，自己不努力，別怪人家看不上你！

她懶得再和唐凌扯皮，把唯一的希望放在薄冉身上：“哥，你從小最疼我了，不會讓我去坐牢的對嗎？我會睡不著吃不下的，讓我去坐牢，就是判我死刑。”

“……”薄冉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妹妹確實心術不正，但這位唐小姐大概也沒少教唆，見薄茹出事了，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還特意來落井下石。

唐凌這話一說，就相當于是逼著他處理薄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