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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戍抿唇,想到她也曾為他哭過的。
或許對于當時的她來說,裴戍也格外重要,與如今的謝瓊一樣重要。
心中那股郁氣微微散了些,裴戍想到那碗黑漆漆的藥汁,道:“李翁這里?可有蜜餞?”
那藥太苦,想來她應該還沒喝。
“蜜餞沒有,倒是有糖。”
老?翁摸上曬著?豆子?的窗臺,摸出?一粒包著?糖紙的糖向裴戍丟了過去。
裴戍接過,轉身進?屋。
他以?為自己進?去之后會看到小?菩薩背對著?他賭氣,黑漆漆的藥汁分毫未動?地擺在桌上。
可事與愿違,他推門而入,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屋子?以?及盛過藥汁的空碗。
人不見了。
屋子?內窗戶大開,呼呼冷風灌進?來,正?好能容一人跳出?去。
裴戍臉色難看,目光向屋內一掃,見斗篷也沒了,徹底被氣笑了。
離家出?走還知道穿厚點,真不知道該說她是聰明還是笨。
裴戍也不知道是氣她還是氣自己,明知道她現在腦子?不清醒,還將她一個?人放在這里?。
在桌上留下一袋銀子?,裴戍立即追了出?去。
建康城內大街小?巷四通八達,但宋初姀最熟悉的路莫過于回九華巷的路。
她憑著?記憶往回走,冷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
她覺得那人實在是莫名其妙,一見到他就對她動?手動?腳不說,稍不稱意就要生氣。
他憑什么對她生氣,明明是他將她從被窩里?帶出?來的。
這般想著?,她越走越快,卻在轉角處猝不及防撞上一人胸膛。
額頭傳來一陣疼痛,宋初姀忍不住蹲下身子?。
“卿卿?”
略帶遲疑的聲音自上方響起,崔忱看著?突然出?現在這里?的人,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宋初姀抬頭,看著?眼前的白面郎君覺得有些眼熟。
崔忱將她拉起,冰涼的指尖揉了揉她的額頭,道:“卿卿有沒有事?”
他目光掠過她的唇,果然紅得有些不正?常。
“這個?時辰,卿卿是剛從宮里?出?來嗎?”
崔忱幾日未歸家,還不知道眼前人剛剛生過一場大病。
宋初姀聽不懂他的話,略微遲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應當是認得眼前人的,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他們是什么關?系。
見她不說話,崔忱拉起她的手,輕聲道:“時候不早了,回家吧。”
宋初姀只?覺得這個?人的手比她自己的還要冰涼,有些不舒服,于是想將手抽出?來,卻沒有抽動?。
身邊縈繞著?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兒,宋初姀對眼前人的印象越發不好。
她正?想要說話,卻聽身后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宋—初—姀!”
她轉頭,剛剛還與她爭執的男人不知什么時候追了上來,正?陰惻惻地看著?她。
宋初姀面色一冷,直接躲到崔忱身后。
裴戍看到她的動?作,臉色更加難看,目光也落在了崔忱身上。
“過來。”裴戍出?聲:“不是覺得藥苦,本君給你帶了糖。”
宋初姀心中一動?,想要從崔忱身后出?來,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君上這個?時辰找臣的妻子?可是有事?”崔忱出?聲,行?了一禮垂眸道:“若是有事,臣可代勞。”
裴戍微微瞇眼,這是他三?年后第一次正?眼看這位崔七郎。
這個?弱不禁風的世家子?、廢物、貪生怕死之徒,如今竟在他身前站得筆直,說什么代勞,他也配?
“崔忱。”裴戍嘲諷道:“你連自己都護不了,還想要護別人嗎?”
崔忱臉色一變,抓在宋初姀手腕處的手漸漸松了。
還是這么廢物。
裴戍看向宋初姀。
“過來。”他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