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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裴戍終于?停下動作?。
他打量了她一會兒,突然道:“走吧。”
“去哪兒?”宋初姀聲音細若蚊蠅。
“去用膳。”裴戍松開她,身子不動,道:“出殿之后自會有人帶你?去。”
宋初姀這才意識到竟已過了一上午,如今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她起身將殿門?打開,立刻便有寒風灌入。
小太監見她出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很快正?色道:“膳食早就已經準備好,女郎隨奴才一同去便可。”
宋初姀回頭,卻見那?位君上坐在桌案前,腰背挺直,紋絲不動。
“君上不用膳嗎?”她聲音壓得?很低。
小太監笑笑:“君上只有餓了才會傳膳,女郎不必擔心。”
宋初姀沒有多管閑事,點了點頭,跟著小太監走。
“君上時常不吃飯也?要看奏折嗎?”她忍不住開口。
“是啊,君上時常如此。”
小太監想到了什么,低聲道:“以前南夏那?個昏君在時,從不理政務,前朝后宮皆是一堆爛攤子。”
這一點宋初姀是知道的,劉氏皇帝昏庸,若不是他,建康也?不會死那?么多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接茬。
小太監見她不愿多言,也?就沒有再說。
新朝剛立時國庫最是空虛,宮中的飯菜歲不如崔府豐盛,卻異常合宋初姀的胃口。
菜不多,卻有一道精致的糕點擺在她正?前方,宋初姀心情稍好。
小宮女將最后一道菜肴端上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女郎需要清水嗎?”
宋初姀疑惑抬頭,有些?不解。
宮女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小塊銅鏡,小聲道:“女郎臉有些?花。”
宋初姀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接過鏡子一看,卻見她鼻尖一塊顯眼墨跡,面頰兩側各被畫了三?道胡子,像稚童畫在宣紙上的貍奴。
想起那?只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宋初姀指尖微微發抖。
她沒有將情緒宣泄出來,只是斂眸低聲道:“麻煩去幫我取些?清水。”
小宮女連忙應下去打水,宋初姀看著桌上的菜,頓時失去了胃口。
她很委屈。
即使早就知道那?位新君將自己當?作?玩物,但是這般捉弄也?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水很快便送了過來,她用清水將臉上的墨跡洗干凈,簡單扒了些?白飯便撂下了筷子,那?盤糕點更是絲毫未動。
看著桌上沒有動過的菜肴,宋初姀突然想到那?位君上在青玄觀所說的話。
——江山風雨飄搖,有多少人吃不上飯,你?就是這么糟蹋糧食的?
新君那?句話猶在耳畔,可她卻一點都吃不下了。那?股委屈郁結在心間,讓她越發難過。
“我想回去了。”她對一直跟在身邊的小太監說道。
若他要責備便責備吧,最好是厭煩了她,將她送回崔家。
那?小太監見她有些?不高興,連忙道:“奴才這就送您回去。”
宋初姀牽了牽唇角,低聲道謝。
勤政殿的門?再次被打開,裴戍未抬頭。
這次不用他說她知道自己應當?做什么,于?是跪坐到他身邊要去拿墨,卻見硯臺之上已經多了許多墨汁。
她疑惑抬頭,卻發現男人看也?未看她,顯然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他本就不需要她多余來研墨,他只是想要捉弄她。
他不理她,宋初姀便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靜靜看著桌案上的崖柏香發呆。
為君者,大多都會點龍涎香,幾乎不曾有君主?會用便宜又清淡的崖柏。
可能國庫,是真的空虛吧。
宋初姀看得?久了,便覺得?眸子酸澀。她一開始腰背挺直,慢慢有些?遭不住了,便悄悄彎腰。時間一久,她又用一只手支著下巴借力,卻不想困意襲來,最終還是迷迷糊糊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裴戍筆尖一頓,墨汁滴在奏章上又很快暈開,掩蓋了剛剛寫好的字。
他自嘲地笑笑,將奏折合上,動作?輕柔地將身邊女子打橫抱起。
幾日?沒抱,她似乎是輕了一些?。
裴戍將人放在矮榻上,目光落在她早就已經洗干凈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