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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忱敷衍地點點頭,突然道:“卿卿好像很少生氣?!?
宋初姀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說這些廢話,有些失了耐心:“郎君想要說什么?!?
“沒什么。”崔忱斂眸:“我只是想讓卿卿,活得......自在些。”
說完,他可能自己都覺得可笑,仰頭笑了一會兒,才道:“上馬車吧?!?
宋初姀側目,這才發現,他們竟已經走出青玄觀,崔府馬車就在他們身側。
她心下一松,提裙上了馬車。
崔忱緊隨其后,坐到她對面,突然道:“淮陰王劉陵昨日死了,被新君親手斬殺,頭顱如今就掛在城門口?!?
昨日就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宋初姀抬頭,不知他為什么會說起此事。
淮陰王作為南夏小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行事作風都與小皇帝很是相似。他與九華巷的世家一直相看兩厭,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死了,與崔家應當也沒有什么關系。
“卿卿,他死了,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你與淮陰王有私怨嗎?”
宋初姀皺眉,她之前怎么不知道?
崔忱微微瞇眼,沒有回答。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趣事兒一樣,他岔開話題道:“我昨日方才得知,新君也并非出身草莽。”
“他祖上是大業朝有名的帝師裴仁,大業滅國后,裴家一同衰落,后人東躲西藏,到了新君只一代,就只剩下新君一人了?!?
杯滿則溢,月盈則虧。
再大的家族都有衰落的一日,哪怕是裴家,不還是成了亂世之中的陪葬品。
裴姓。
宋初姀心臟重重一跳,突然問:“新君既然出自大業裴家,那是何名諱?”
第15章
藥香與血腥氣蓋住了滿殿崖柏香,裴戍面不改色坐在龍椅上,臉上的面具已經被摘下,露出那張劍眉星目豐神俊朗的臉。
他指腹在墨跡未干的奏折上點了點,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周問川先是在心中感嘆了一聲君上不愧是裴家后人,長了一副好樣貌,隨后又看了一眼那字如狗爬的奏折,暗暗磨了磨牙。
昨日君上突然離開,他在宮里等了一夜,不曾想沒將君上等來,卻等來了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
——謝瓊回來了!
準確地說,是被押送回來了。
距離會稽城破半月,謝瓊竟已被千里迢迢地押送回建康。
得到消息的時候他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確認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送來的信件說謝瓊身染重病一心求死,恐怕挺不過這個冬天,主帥怕她死在路上不好交代,于是便派了一隊輕騎提前將人送回了建康。
意識到這件事非同小可,他只好捏著鼻子連夜攥著狼毫寫了這份奏折,只是上面的字實在是不忍直視。
裴戍敲著奏折的指尖停了,突然道:“什么病?”
“聽說是風寒?!敝軉柎嗣亲印?
“區區風寒,就快要死了?”
裴戍似笑非笑,語氣冷得嚇人:“謝瓊哪里是一心求死,她們謝家往日在百姓里威望極高,料定了本君不會讓她死?!?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既然回來了,那就讓她當著天下人的面回來,讓她看看,這天下究竟還是不是南夏的天下?!?
他說完,提筆在奏折尾部寫下自己的名字——裴聞鶴。
還未登基也無年號,他便用回自己本名。
父母早故,他是鄉野間摸爬滾打出來的,覺得裴聞鶴這個名字沒有氣勢,便為自己另取一名,是為裴戍。而裴戍這個名字,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
裴戍拿起奏折扔進周問川懷里,嫌棄道:“回去好好練練你的字?!?
周問川連忙接下奏折,又悄悄瞟了一眼裴戍唇上的傷口,動作刁鉆到險些眼抽筋。
裴戍微微瞇眼,周問川見好就收,連忙將奏折收好,頭重腳輕地退下去。
今日御醫包扎時他可看得真切,君上失蹤一夜嘴上卻多了一道傷口,傻子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越想越激動,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一時不慎,被殿前門檻絆得踉蹌了一下。
裴戍挑了挑眉,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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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姀回去之后生了一場病,斷斷續續咳嗽了小三日不見好,不得不喝起了大夫開的苦藥方。
榮嫗將蜜餞從罐子里拿出兩三顆,配著那碗黑黑的藥汁一同遞了過去。
“這次怎么沒有買城北的那家?”宋初姀偏頭,有些嫌棄這甜得膩口的蜜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