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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世家貴女隨便施舍一個安身地,就夠一個活物在亂世偏安一隅,狗是,他也是。
他之前可不就是宋初姀的一條狗嗎!
一條只會追著她跑,為了她和野狗廝殺最后遍體鱗傷,又被棄之如履的忠犬。
裴戍周身氣勢冷極,周問川摸了摸鼻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卻也不敢再笑。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那陣秋風過去,裴戍突然開口:“走吧,去看看城內的百姓。”
火滅了。
火盆內灰燼被風吹動,卻沒再飛出去。
腳步聲越走越遠,宋初姀松了口氣,將小黃狗拽回來關進了籠子里。
小黃狗想掙扎,卻被宋初姀一巴掌拍在了狗腿上。
“素來聽聞梁軍生冷不忌,餓了也時常殺狗宰猴,若是真被他們看上拿去吃了,我可救不了你。”
嗚咽聲沒了,小黃狗前肢扒拉了一下,窩在原地不動了。
宋初姀又直起身,將水往火盆里一澆,呲呲冒出小縷輕煙。
煙還未散盡,便有下人急急跑進來,聲音焦急:“夫人,小郎君聽了些風言風語,鬧起來了!”
宋初姀一愣,漂亮的眉眼微沉。
崔府后院
蘿卜頭似的小郎君抓著乳娘的衣袖不停哭嚎,那架勢幾乎要把嗓子喊破了。
宋初姀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她沒上前,站在不遠處看他哭。
是小郎君先發現了她。
蘿卜頭大的孩子從乳母懷里掙扎出來,沖過去抱住宋初姀的大腿,鼻音濃重地喊了一聲:“阿母!”
“為什么哭?”宋初姀沒有去抱他。
“她們說阿母的壞話。”蘿卜頭胡亂地在她裙擺處蹭眼淚。
“她們說阿母是狐媚子,不檢點,說阿母與我娘一樣,不知和多少男子——”
小郎君說不下去了,哭得更兇。
“阿母才不是這樣的人,阿母是最好的阿母。”
宋初姀臉色變了。
“你娘親也不是這樣的人,崔厭,你記住,你娘親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
她抬眼,眉眼帶著少有的冷漠,掃過一眾下人。
“去查查是誰在小郎君面前嚼舌根,發賣了出去。”
她頓了頓,又道:“編排月娘子的人,拔了舌頭再發賣。”
下人紛紛低頭,未料到夫人會如此大動干戈。
崔厭敏銳地意識到自己討厭的那些人被懲罰了,因此擦干眼淚,忍不住問:“阿母,你能抱抱我嗎?”
宋初姀垂眸看他,沒有動作。
小郎君低頭,松開抓著她裙擺的手,有些失望。
下一秒,他就被納入一個香軟的懷抱。
阿母的懷抱很軟,但是很少抱他。崔厭又想哭了,但是阿母不喜歡他哭,他忍住了。
身后傳來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宋初姀回頭,看到了匆忙趕來的崔忱。
崔忱半敞著懷,腳下的木屐還沒來得及換,身上星星點點,皆是女子留下的痕跡。
宋初姀下意識捂住了崔厭的眼睛。
“卿卿,我聽聞阿厭出事了,來看看。”崔忱說話間,目光定在宋初姀臉上。
千金散的藥效還沒下去,崔忱臉上呈現出不正常的紅熱。
宋初姀看著他,突然有種濃濃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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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姀第一次正式見到崔忱,是在煙花巷。
她曾不止一次看到過崔忱在花樓里醉生夢死,只是這一次,他們才算正式說上話。
那時是上元佳節,裴戍與人輪休,悄悄帶她在城內閑逛,一不留神進了風月巷。
裴戍臉色臭得要命,將她護在懷里往外闖,橫沖直撞下,撞上了崔忱一行人。
崔忱身邊帶著一個模樣漂亮的美嬌娘,桃花眼落在她與裴戍相纏的手上。
“崔娘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