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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父皇母妃今日帶來的想必是心腹,想來加以約束也不難。”其實重頭戲在這兒,周瑛特意看了徐貴妃一眼,含笑道,“這樣對號入座,曉以利害,告知她們若事后走漏風頭,必能按圖索驥,查回其身上,一定能讓她們管好自己的嘴。”
皇帝管住自己下人的嘴,肯定不難。所以唯一有機會泄露消息的,就只有徐貴妃。就算不是徐貴妃,也不妨礙她把這口鍋扣在徐貴妃頭上。
徐貴妃顯然聽明白了這一點,面色果然不好。
皇帝沉吟點頭,“還算周到。你放心,御林軍和此處園林朕自會安排,而朕和愛妃此行帶的確是心腹,知道厲害,絕不會走漏風聲。”
有皇帝親自發話,徐貴妃當然只能笑著附和。
周瑛又道:“還有一樁事。今日明德坊前腳起火,后腳我和小玨就病愈露面,恐怕有心人會將兩者聯系起來。別的倒罷了,若被人知道這伙人是人販子,恐怕……”
“這倒無妨,朕會下令,將這場失火當做意外處理。至于這被燒死的人是作何營生,”皇帝目光微冷,“既然他們買賣人口這么多年都沒人發現,那就把這個秘密帶到墳墓里去罷。”
周瑛垂下眼,對于這些人的下場,她是半點都不會覺得不安。
皇帝又問道:“這倒都罷了,你準備怎么回去,從進門到你母妃院里,可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細想想,卻不太妥當。”周瑛遲疑道。
“你先說來聽聽。”皇帝道。
“這主意卻也簡單,就是讓母妃稱病。”周瑛歉意地看了徐貴妃一眼,很快解釋道,“馬車就可以直接開進內院去,到了之后也可以清場,就說母妃生病,父皇擔心,要直接把母妃抱到屋里,才特地清了場。這樣的話,我和小玨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徐貴妃正要生氣,說周瑛咒她生病,但聽到后半段,卻不由頓住了,權衡利弊之后,并沒直接發火,而是羞惱瞪了一眼周瑛,“你這孩子,讓母妃裝個病就罷了,怎么還折騰起你父皇。”
周瑛道:“不管是母妃裝病,還是父皇對母妃傾心愛護,這消息都一定會引開所有人注意,到時候我和小玨不管是偷偷溜回去,還是悄悄病好,都不會有人注意,不正好一舉兩得?”
皇帝見徐貴妃臉紅嗔怪,不由心中一蕩,“既是這樣兩全其美的主意,朕怎么能不捧場。”
徐貴妃嬌嗔掩面,推了皇帝一把,“你怎么也跟著瞎起哄。”
周瑛在一旁看著徐貴妃和皇帝氣氛曖昧,笑而不語。
瞧瞧,就算這塊糖里頭藏著玻璃渣子,徐貴妃也會一口咬下去。
徐貴妃一直以來倚仗的就是皇帝寵愛,如今宮中一年年新人上來,雖然皇帝對徐貴妃的好依然是宮里頭一份,但這跟當年徐貴妃年少貌美盛寵時候,又哪能相提并論。如今周瑛提這建議,無疑給徐貴妃創造了一個絕佳機會,以徐貴妃的眼力心機,又怎么會不馬上抓住。
但周瑛會這么好心,在徐貴妃折辱了她之后,還湊上去為徐貴妃添磚加瓦嗎?怎么可能。
周玨被綁架一案的幕后主使還藏在南巡隊伍當中,皇帝的態度卻含混不清。周玨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能被如此看重,并不遺余力下黑手除掉,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徐貴妃受寵嗎?在這種情況下,徐貴妃還這么高調,風頭盡出,不是正好為自家兒子擋槍了嗎?
皇帝和徐貴妃調笑一會兒,才想起周瑛還在場,咳嗽了兩聲,“既然定下主意,就早點出發吧。正好現在半上午的,臨時行宮里出門玩的玩,辦差的辦差,人相對能少一些。”
周瑛自然應是,又道:“我逃出來時,同行的有個小姑娘,也算有些患難之情。她家在泰安州,千里迢迢的,一個弱女子孤身南下也不方便,父皇您看,能不能安排個人,把她送回去。”
皇帝心情正好,大手一揮,“何必那么麻煩,直接帶上她,路過泰安州把她放下就是。”
周瑛沒想到皇帝答應得這么輕松,倒有點不敢信了,“父皇,我雖然跟她有點共患難的交情,也同情她的遭遇,但我畢竟跟她才認識幾天。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是她空口說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萬一她說的是假的,另有目的接近我,試圖混進南巡隊伍里,做些不好的事情……”
雖然這種可能性太低,但丑話說在前面。凡事總有個萬一,若皇帝真因為她的疏漏,而被勤王刺駕了,那她可就只剩下陪葬這一條路了。
皇帝卻忍俊不禁,虛指著周瑛,大笑起來,“你這小腦袋,整天是怎么想的。”
周瑛被笑得有點臉紅,“我為父皇的安全著想嘛,別笑了……”
皇帝忍笑道:“朕若是隨隨便便就被什么人勤王刺駕,那這皇位也早該退位讓賢了。”
周瑛微微睜大眼,這話在這個年代,也就皇帝敢說了。不過,皇帝到底沒跟她解釋細節,只這樣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把周瑛糊弄了過去。
當然了,皇帝的安全戍衛怎么能隨便透露,周瑛想想也罷了,總歸皇帝心中有數就好。
周瑛回去后稍作整理,就在喬榮的指引下,上了一輛馬車。這馬車并非宮制,是皇帝外出又不想暴露身份時用的,雖然不及御用的豪華,但也寬敞舒適,坐七八個人都有富余。
皇帝和徐貴妃在上首對坐下棋,周玨巴著周瑛不肯放。徐貴妃暗中氣惱,但又不好浪費跟皇帝交流感情的機會,只能暗罵周瑛見縫插針籠絡人,又瞪了一眼自家兒子不爭氣。
雖然一行人各懷心思,但也平平靜靜回到了臨時行宮。
快要進門時,周瑛對周玨搖搖手指,示意他不要說話,周玨乖乖捂住嘴,靠在周瑛懷里。
馬車平安無事進了門,周瑛心中松了口氣。也是她多慮了,臨時行宮里的人,誰會認不出來這是皇帝的馬車,又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攔皇帝的馬車。
誰知周瑛才這么一想,就被打了臉。
馬車背后一個聲音傳來,還氣喘吁吁,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父皇,兒臣有要務稟報。”
這聲音也不陌生,顯然是大皇子周璉的。雖然周璉這幾日跟著皇帝進出,也旁觀過皇帝處理地方吏治,但周璉在這個時機趕來,也未免有些巧了。
顯然這么想的,不止周瑛一人。皇帝和徐貴妃也同時看向周玨,幕后指使會是周璉嗎?
☆、第53章 裝病
皇帝揚聲斥道:“出了什么事,這么慌張?”
周璉氣喘吁吁停了下來,見皇帝竟連面都不露,眼神有點委屈,但還是回道:“回稟父皇,今早巡涇河時,漕運總督張致恒大人失足落水了。”
怎么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凈趕在一天了,皇帝皺眉,“人救上來沒?”
周璉道:“救上來了。可是,張大人至今未醒……”
皇帝權衡了一下,還是道:“沒醒就多叫幾個太醫過去,朕這里還有事。你徐母妃生病了,也急等回去看太醫呢。”聽見周璉還欲糾纏,皇帝不耐道,“你先去盯著,朕稍后就到。”
喬榮得了皇帝的眼神,揚聲道:“起駕!”<script>chapter1();</script>